袍上统一绣着血与白的十字纹，在他们衣袖上则绣着一把剑。

一把缠绕着烈火的剑。

这昭告了这些人的份，他们是圣廷的“裁决所”。

这些人是圣廷的另外一面。

圣廷提倡“圣主休战”也说“你们不要想我来是叫地上太平；我来并不是叫地上太平，乃是叫地上动刀兵。”——他们是清洗所有违背圣主意志的异徒的刀剑。

他们是圣廷的刀兵。

裁决者们悄无声息地走了一座黑铁建筑里。

另外有一群沉默的占星师们汇聚在这里，他们在房间中的各个角落坐着，面对着大的晶球，闭着双目。而在大厅的正中间，则是一个池——那是仿照当初洛克维斯受洗时所站的圣池。

现在，那池里盛着的是血。

“开始。”

裁决者们分散在圣池周围，他们将银质十字架放血中，然后绕着圣池坐下。

他们正在执行由教皇本人及枢机卿联合签署通过的命令：

绝密清洗。

“圣哉，圣哉。”裁决长低沉地念着，割开了自己的手，鲜血从他的指尖像蛇一样落了圣池中。

池翻起来。

在距离圣池不远的地方，一个有着浮雕的台上，黄金打造的鹰嘴圣油瓶在飘忽的火光下，灼灼生辉。

“圣哉圣哉！”

所有裁决者们齐声念，他们同样割开了自己的手。

血中的银质十字架一个接着一个，漂浮起来，笔直向下的立着，仿佛是一把把霍然斩下的剑。

………………

蔷薇王，夜幕。

国王已经休息了。

王的守卫尽职尽责，巡视的侍卫长从国王的寝室前经过，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国王闭合着，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忽然发现自己正于圣威斯大教堂中。

他这是在梦吗？

圣威斯大教堂中有很多人，他们披着厚重的黑长袍，手捧着十字架与圣书。他们一个个都低垂着，亮到刺目的光从梁拱上的柳叶窗上落下，一洁白到让人从心里觉得不舒服。

国王站在红毯上，站在圣威斯大教堂的门，他看着这些黑袍修士，觉自己的再一次疼了起来。

并且越来越疼。

那万千把刀在割的觉再一次席卷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烈，由内而外。国王不由自主地抬手用力地住了脑袋——他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撕裂着。

这痛苦熟悉而又陌生。

就好像他真的经历过灵魂被撕裂的事情。

他用力地咬牙关，不让自己因为突然爆发的疼痛跪倒在地，他的意识渐渐丧失。等他再次清醒的时侯，发现自己到了圣威斯大教堂的正中间——那台上。

台和当初格莱斯大公举行加冕仪式的祭台有些相像，但又不一样。

他溺于一血池中，那些罩着黑袍的人已经从唱诗席上来到了台，围绕着自己。他们举起手，他们的袖上有着火和剑，他们脸上都带着苍白的面——除了一个。

那人脸上带着黑铁面。

带着黑铁面的人手中持着一个黄金鹰嘴壶，汩汩鲜血从那鹰嘴中涌，从半空中浇落到国王上。

他们是来杀自己的！

——这个念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