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加行迟疑了一会儿，终于，手背上突起的青缓缓平复下去。

他的谨慎让他最终没有动手。

万一……崔败是在钓鱼呢？

“那，”殷加行稍退半步，“大师兄，请去炼药吧。继续中饱私，反正我人微言轻，告状也无人相信。”

“知人微言轻，便少说些废话。”崔败转踱向府外。

不知是不是错觉，林怜怜总觉得今日的崔败稍稍变了些，从纯正的仙风骨的步姿，变得有些……不羁懒散？说话也是丝毫不留情面的样。

‘大师兄，别走，你别走啊啊啊啊——’她猛地回神，后知后觉在心中尖叫起来。

之前藏了那么久，她都没敢冲去，此刻崔败已走到门，她更不敢动了。

禁制一分，崔败的衣角消失在。

来不及了，现在去就是找死。

林怜怜：“……”祖师爷保佑让殷加行忘了刚刚的动静吧！

殷加行盯着崔败的背影，脸上浮起了的鸷。

崔败把敌意表现得实在是太明显，令他不得不多心。

殷加行默立片刻，角一弯，笑了。

“长生圣人您在吗？”他把单手圈了个喇叭放在嘴边，躬着腰，假模假样地冲着空旷的窟喊。

“您要是在的话，回应我一声呗——”

半晌，他抱着拂尘剑，坐到了冰棺底下，脑袋往后一仰，倚着冰棺。

目光悠悠，投向林怜怜藏之。

林怜怜只听脑海里传‘轰’一声，再一次麻炸。

她，百分之百确定，殷加行，发！现！她！了！

他没动手，只不过是因为不确定长生有没有留在这里埋伏罢了。

林怜怜悔恨死。

刚才是中了降吗？！崔败就在这里，和殷加行针锋相对，自己怎么不喊？怎么不跑？怎么不动？！

现在好了，崔败走了，殷加行发现自己了，一切都完了！

林怜怜心中尖叫，依旧像一尊泥塑。

这会儿她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被施过定术了，她想试着动一动指尖，却完全无法到。

不知是不是吓得。 [page]

她快要疯了。

为什么她要面对这么可怕的事情？为什么她要看见别人的秘密？为什么她没事要跑到这里来惹这麻烦？

为什么啊！

她哭无泪，一双睛藏在两本书的隙之间，一眨也不敢眨，死死盯了殷加行。

她，她不能坐以待毙，无论如何，也要挣扎反抗一下……

只要他动一动，她就跑，对，跑，动静来！

殷加行动了，他懒洋洋地爬起来，脸上浮起一个最温柔也最恶毒的微笑。

他语声飘忽，像情人絮语：“长生圣人，您若不现的话，弟只好先死一只藏在角落里的小蟑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