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肃着一张脸，从浴桶里蓦地站起，溅，沈甄往后退了一步。

她背过，反手将帨巾递给他，“您先，莫要受了风寒。”

陆宴接过，片刻之后，他走过来，低亲了下她的额，“我还有事，先去书房一趟。”

沈甄见他披件衣裳，赤着脚，着发就要往走，一把就拉住他的手，“大人。”

“还有事？”陆宴。

“您发还着，再忙，不能把发绞了再走吗？”沈甄嘴上说的话绵中带着柔，可手上却是用了劲，“鞋，您也没穿。”

男人脚步一顿，看着她，释然一笑。

沈甄替他绞了发。

陆宴手里提着盏灯，看着她：“同我一起去书房？”

“一起？”沈甄诧异地看着他，“大人不是有要事吗？这不合规矩吧......”

陆宴睨了她一，讥笑：“你知晓的事还少了？走吧，去替我研墨。”

没人知，陆大人也是好不容易，才把本来要说的那句“你同我什么时候合过规矩？”咽了下去。

二人行至书房，沈甄站在一旁，垂目替他研墨，细白的手腕不停转动。

陆宴抬眸愣住。

一时间，梦中的那一幕，和前的一幕，好似叠在了一起。

他突然到庆幸。

还好。

还好梦中那些事，都还未发生，而她的，瞧着，也比梦中，要活泼些......

他拿起一支狼毫蘸了蘸墨，缓缓下笔。

【庆元十七年六月，长安城会爆发一场瘟疫。

七月，黄河沿岸会发灾。

九月，蜀地还有一场地动。】

停笔后，陆宴将信纸放到沈甄前，“你看看。”

沈甄的睛本来就大，这一瞪，就更大更圆了。

她着，好言相劝：“大人......您怎么能写的这个？造谣生事，亦是犯晋律的......”

陆宴忍俊不禁，提眉：“这算造谣生事？”

沈甄了。

陆宴神微暗，是啊，这样匪夷所思的预言，本无人会信，可恰恰是因为无人相信，以至于真的一一发生后，满朝都不敢再说葛天师一个不字。

“去把杨宗叫来。”陆宴看她。

沈甄迟疑了一下，随后，转门。

纵使杨宗从小就跟着陆宴，并一直把他的话奉为圭臬，看到前荒谬的言论，也不免惊了一下。

他下意识：“主是要捉拿这造谣生事之人？”

“不是。”

“那主这是......？”

“先给我找个可靠的老士，找不到真的，就找个假的。”陆宴用指了桌案，然后又：“再把上面的话背下来，确保六月初四的晚上，可以传遍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