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裴笑：“想想当年的老顾客，也到了蹦跶不动的年纪了。安安静静喝一杯好了。”

贺一鸣说：“我妈闲不住，路上还想着给我相亲。”

他脱了大衣，叹：“这里生意冷清了好多。”

他们不再提“齐白石真迹”这个神奇的话题。

苏裴噗嗤一笑：“贺总啊贺总。”

十几年前这里每晚都挤满了人，他和贺一鸣常常在这里一玩大半宿。

苏裴说：“来杯可乐吧。”

贺一鸣眉一竖：“为什么？我们说好了要喝一杯的。喝过了让我的司机送我们回去。”

他有段时间没来这里了，来了才发现变化太大了。今天人并不多，而且酒吧风格也改了，再没有那燥的音乐和表演，只有一个民谣乐队在哼哼唧唧。

他没有戳穿贺一鸣，只是微笑着说：“看你说的，我家亲戚比非洲鬣狗还可怕。”

贺一鸣叹说：“苏裴，有时候德真不是什么好事。”

饮品和小端了上来。民谣歌手也唱到动情，闭着睛前后摇晃。

还好晚上的时候，贺一鸣和苏裴有约会。他们约在了一家以前常去的一家叫野狗的酒吧。

苏裴知贺一鸣是想起了他自己的亲戚。哪怕如今贺一鸣已经足够风光，一雪前耻，但伤痕已经造成了。

贺一鸣说：“如果我是你，是老最喜的孙辈，那我肯定是要大杀四方，独霸老爷的，哪怕拳打脚踢，杀个破血，也要把老的那些古玩字画都据为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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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好吧……那就来一杯可乐，再来一杯啤酒。”

贺一鸣看了他一：“反正这都是老爷的东西，老爷给谁给谁。那些亲戚，你以为他们真盼你好吗？你风光时候，他们都盼你从跌落。你真落魄了，他们只会嘲笑你，恨不得再给你一脚落井下石……”

他端起啤酒，小小抿了一：“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page]

贺一鸣说：“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苏裴说：“老人开心就好。真的……我不想卷他们这分财产大戏里。我妈这个人，你也知的，格单纯，她虽然喜享受，但是真没那么多，也不会算计。我是怕她卷去，伤了情又伤心。”

“现在我大姨和大舅是信那是真迹，我怀疑他们私下是不是找人鉴定过。但老爷的想法很简单，他只是不想画卖给国外藏家，要留在国内。”

贺一鸣也说：“我刚刚还以为走错地方了。这不像野狗吧了，该叫家犬。”

贺一鸣心想，他该派个人去和大师谈谈了——别给他妈希望。给他妈希望，就是给他压力，给他压力，他不兴，他不兴，就给他妈介绍个新大师。大师应该明白这个理。

一个染了红发的小哥过来问苏裴喝什么。

苏裴看着啤酒，心想，他只抿一小。

苏裴哈哈大笑起来：“难是山老林里的貌村姑？那可能是聊斋故事了。”

他想把一杯啤酒放在那里，他就看看，不喝。

苏裴把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苏裴看得来贺一鸣今天是真想喝一杯，他这时候说因为心脏病戒酒太过扫兴。

苏裴问贺一鸣和母亲在贫困县怎么样。他说在网上看到新闻了，贺一鸣大冬天的去的山区，去的地方真艰苦。

贺一鸣问：“齐白石真迹是怎么回事？”

贺一鸣比苏裴先到一会儿，已经要了杯酒喝起来了。苏裴一来就看到了他。

天上还在飘着小雪。夜降临，酒吧看板在纷纷飘雪中闪着幽昧的光泽。

苏裴在桌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