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爸不是没有音乐才华，而是没有得到适当的栽培。」

「什幺事？」

「不好啦不好啦，我唱歌五音不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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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阿伯继续问：「基金会打算怎幺推广黎先生的作品？」

阿伯拍一下大，「唱一下啦，黎理事长，让我们听听看。」

我说不话，年近七十的姑姑，背脊仍旧直地走回会场。

「嗯哼？」

我顺顺蓝长裙裙襬，一气，是不让悬在角的泪掉下来，而后，假装没看到完全收听我们对话的迷彩男，走回喜宴会场。

偷瞄姑姑，正好看到她挑起眉，淡淡地说我最不想再听到的事，「但是，她大四时了严重的车祸，不能再弹琴，所以我只好让她休学，去黎改读艺术行政，多绕了路，大学加硕士，留学六年回来，哎唷，都二十八岁啰。」

姑姑冷笑一声，「我爸爸，妳阿公，也没人栽培他啊，妳爸爸一辈只写〈云归何〉这首歌，能跟我阿爸比吗？黎云声是日本时代唱片公司的王牌词曲人，当时的歌手都抢着唱他和邓雨贤写的歌，妳爸爸呢？只生妳这个没前途的驻唱小歌手！」

「那是我爸爸第一张词曲作品，在一九三四年发行，堑城就是竹堑城，新竹的旧名啦，演唱者是个小歌手，好像叫??我听我爸爸唱过，但是那时年纪小，我只记得开第一段，词曲手稿也没保留下来。」

「没关係，哼一段嘛！」

「我爸在阿公过世后六个月才生，如果他曾亲耳听到阿公唱〈堑城一粒星〉，他一定能记住这首歌的曲调，〈堑城一粒星〉也就不会失传。」

「我们会版传记，举办纪念音乐会，还要使全力，找回失传的〈堑城一粒星〉唱片。」

「堑城的天??日照在北台湾的旧文明??」姑姑双手打拍，但零零落落的歌声跟不上节拍，唱来的曲调也本无法辨识，众人表情尴尬，「原来是这样的歌，好听好听，大家来敬酒，恭喜啦！」

有个正在讲电话的男人伫在厕所外，我忍不住看他一，他穿件迷彩西装外迷彩长，脚下蹬了双汀大夫鞋，个相当；姑姑在女厕内五分钟了，期间从女厕步的女宾共有五位，她们瞥见这位迷彩男，神都会瞬间放光，好像在菜市场杀价，却撞见韩明星逛大街。

「〈堑城一粒星〉，那是什幺样的歌？堑城是哪里啊？谁唱的？」

「姑姑。」

众人一阵惋惜，表姊得地浅笑回应大家；姑姑牵起馥湄表姊的手，轻拍两下，表姊细白的左手腕上着一副金镂空蛇形手镯，蛇上镶着蓝紫的钻，衬得手指更加修长丽，任谁也想不到，这只手的主人，再也奏不她最擅长的畅琵音了。

姑姑从女厕走，我上前一步；迷彩男还在原，但我不了那幺多了。

「拜託你，快走开啦！」我心里暗自对迷彩男喊话，我不希望他听见我们姑姪对话。

放下酒杯后，姑姑起，台上的市议员还在鼓励新郎新娘为新竹市的生育率再添一笔，于是我悄悄跟上姑姑的脚步；她快步走女厕，我在厕所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