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父亲，他仅能的，只是护住澹平安。

初来还是秋时节，看了黄叶飘尽，又看冬夜落雪，雪来，夏荫渐……韶光易逝，年似，我的心境渐渐平和，从淡泊至凉薄，终能淡定自持。

我们各自默契，心照不宣，不必委曲求全的敷衍，反倒自得其乐，求仁得仁。

这里的天气和京城很是不同，不像京城那样多雨，夏来郁，冬来冷。

父母，姑姑，叔父，每个人见到我，总是竭力呵护，眉间尽是藏不住的歉疚。

这段姻缘，这位良人，我也该是满意的罢。

相反，晖州四季分明，一年到总是光明媚，天空明净疏朗。

有些东西，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我亦再无他念。此生缘尽，我已嫁为人妇，只在偶尔午夜梦回，为远在皇陵的澹，遥祝一声安好。

如今我却懂了。

皇上让澹远离闱，才是真心怜他、护他……在那权势的漩涡中，稍有行差踏错便是粉碎骨。皇上明白，王氏与太羽翼已成，如今更与萧綦结盟，四十万大军在北境虎视眈眈。

昔日承父母膝下，对家中恋恋不舍的少女已经不在了；昔日伙伴亲友，如今境遇各异，相逢已是各自疏离；就连宛如，也已变得沉默幽怨，如中那些红颜寂寥的妃。

烦。

只是，他的书信每次都是相差不多的内容，有板有样，多半是同一个幕僚所写，只加盖上他的印信，便算是家书。我不知，他这算是礼数周全，还是顾及彼此颜面，抑或多少有一些负疚。最初，我也曾存有一线期冀，亲笔回书与他……久而久之，对着那刻板如公函的家书，我连拆看的兴趣也不再有。

晖州刺史吴谦，是父亲一手提携的门生，当年也是名噪一时的才，很受父亲青睐，在任四年颇有不俗的政绩。自我在行馆住下，吴大人一直殷勤照拂，吴夫人也常来拜望，惟恐我稍有不悦，总是竭尽心力迎奉于我。

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我开始觉得，自己变了。

除此以外，却又挑不我的良人有何差错。堂堂豫章王，非但位极人臣，权倾朝野，对家中亦是慷慨贴。远在边疆征战，仍不忘每月差人送来书信，皇上御赐给他的珍奇异宝，也源源不绝送到晖州。

昔日我不明白，皇上明明疼澹，为何却任凭姑姑将他逐去皇陵。

面对这样的亲人，我却宁愿他们如从前一样斥责我，教训我，也好过现在这样的小心翼翼。

他在皇陵守孝之期已过，皇上却又是一圣旨，命他督造皇陵，修缮宗庙。

晖州之远，天地之大，退开一步，竟有脱胎换骨，再世为人之。

这一修造便是遥遥无期，不知何时才能返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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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嫁为人妇，我却三年不知夫婿是何面目。 [page]

父母原以为我只是散心休养，住不多久就会回去，哪里料到，一到晖州，我就上了此的逍遥闲逸，至此长住下来，乐不思归。只有秋节令与父母生辰，我才回京暂住，过得几日便称不适，早早返回晖州。

心里从某一地方开始，渐渐变凉，变。

废太，改易储君，已经绝无可能。

晖州位于南北要冲，通通衢，河便利，历来是商贾云集的富庶之地。

我着太医上奏，说人多喧杂，有扰静养，将一人等赶回了京城，只留几名贴侍女和医侍，总算耳目清净，再无烦扰。

对于吴氏夫妇的迎奉，我并无好，却又不忍回绝。

吴谦凭着一方政绩和我父亲的提携，也算仕途顺畅，升迁有望，本无需刻意迎奉于我。只是他膝下独生女儿已近成年，长年

就连澹也许久不曾现在我梦里。

自古以来，南北两地的百姓不断迁徙，混居于此，使此地民风既有北人的朗质朴，又有南人的淳和灵巧，即便在连年征战之时，此地也少有动，民生富庶。

或许，这便是所谓的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叔父这行馆，简直是专门为我准备的，不但景致可人，合意，地窖里更藏了陈年酒，中碧树繁幽池飞鸟，比之京中园林的绮丽，别有一番幽境。

只有哥哥不曾改变，只有他懂得我，也只有在他面前，我才不是豫章王妃，不是上郡主，只是昔日跟在他后那个小小的阿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