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说贵为藩王，就连寻常府吏也有三妻四妾，更遑论风贵胄，如我家哥哥。

杏儿一僵，肩发颤，一张俏脸变得煞白。

这般伶俐，倒是一副主母同客人说话的气呢——我诧异到极，不觉失笑。

地上一众婢女相顾瑟瑟，越伏越低，几近以额地。

她后那娟秀女忙叩：“婢知罪，婢等无意冲撞王妃，求王妃饶恕。”

“这屋里太闷，陪我去走走。”我遣退众人，只留玉秀跟在边。

任她们跪地求恳，我径直拂袖而去。

见我笑而不语，她似乎胆更壮了些，索抬看我。

“王爷大多时候都在外，回到府里，也常忙到半夜呢。”玉秀侧首想了想，“对了，王爷常与宋将军下棋，还有时独个儿看书、练剑、喝酒……没别的了。”

步门外，和风拂面，光洒在上，前飞檐，树碧，顿觉豁然开朗。

我低抿而笑，只觉那人好生古板，终日过得这样乏味。

几人乍一见到我，惊呆在原地，只望了我发怔。

我顿时恍然，大约明白了那些华艳的衣饰是何人为我置办。

我亦抿不语，却似堵了一团寒冰，一时间气息翻涌，再难平静。

杏儿满面羞愤，低咬，肩微微发抖。

当先一人慌忙跪下，称“王妃”，众人这才急急跪了一地。

我本已转，闻言冷冷回眸：“你是在对我说话么？”

杏儿面红耳赤，仰起来，声：“回禀王妃，杏儿是在王爷房里服侍的。”

“府里连个歌姬都没有？”我随笑谑，语声未落，却听一阵女笑声传来。

心似被狠狠了一下，我一时说不话来，只觉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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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他寒族，好俭素，看来果真如此。若换作哥哥，哪里受得了这般简陋居。

玉秀及我目光，一缩，低再不敢开。

玉秀躬，脆生生答：“回禀王妃，府里的规矩，主上有问，婢方可回话；主上在前，婢不得抬直视；回禀主问话，需得以婢自称……”

是了……我怎会忘记了这一层。 [page]

我驻足抬眸，却见前面廊下转几名女。

“倒是个标致的丫。”我颔首微笑，“我边正缺个伶俐的人，明日你就过来跟着玉秀吧。”

哥哥迎娶嫂嫂之前，已有三名妾相伴；嫂嫂门，又带来四名陪嫁媵妾；及至半年后，嫂嫂病逝，哥哥虽不曾

我蹙眉看向玉秀：“王府里难没有一规矩？”

玉秀茫然想了想，迟疑：“王爷平日都在这里。”

我凝眸看去，当先两名女竟是女眷打扮，一人穿杏红窄袖衫，面容俏丽，段窈窕，发间珠翠微颤；另一人衣饰简素些，年貌略轻，眉目更见娟秀。

“王妃……您添件外袍，外凉呢。”玉秀急急赶上来，手中抱了外袍，一脸忧切。

这不同于寻常侍婢的打扮，我一看去，便已明白。

一路行来，所见院连廊大都简单朴拙，看似普通宅院，却又蔚然大气，倒有几分像是官衙。

我，大致明了，想来萧綦一直以官衙为居所，并没有单独修建府宅。

玉秀听我说起这些，满面都是神往之。

“这就是王爷府宅么？”我回问玉秀。

玉秀说到萧綦，满脸敬畏，话也渐渐多起来。

这双耳环倒令我想起了方才的祖母绿手镯，依稀是同一副件。

“杏儿？”我笑，“我到府以来，起居都是由你打么？”

转过回廊，至无人，玉秀忍不住笑声：“这下可好，王妃一来，再没她放肆的份了！”

我扫她一，淡淡：“我喜伶俐的丫，明日你也一起过来。”

我驻足，冷冷回眸，陡然沉下脸来。

我一时好奇，脱问玉秀：“王爷平日在府中，都常些什么？”

她略抬了抬角：“是婢的本分。只怕府里下人愚笨，让王妃受了委屈。”

这是早该想到的，谁家没有几个姬妾，何况似他这般位权重、孤在外的盛年男。

乍一迎上我的目光，她倒呆了，来不及掩去目中惊羡之。

往年我是最喜夏天的。京中暑，每到了五月暮，中女眷都换上轻透飘逸的纱衣，行止间袖袂翩翩，衣带当风，一个个都恍若琼苑仙。

她一面说，一面抬起角看我，目光扫过我衣摆，低间，耳畔翠环，莹莹光华一转。

杏红衣衫的女倒抢在我之前开：“杏儿给王妃请安。”

我回眸看她，心中动，却只笑：“这时节，哪还穿得了外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