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夫人却怔怔绞着手看我，忽屈向我跪倒，哽噎：“老该死，老对不起王妃！”

仿佛过了许久，妇人轻细的啜泣声传来，我恍惚以为是母亲。

“可怜她，到底还是个孩。”那悲悯的声音，听来有些熟悉，却不是母亲。

我诧异：“门外是何人？”

吴夫人慌得手足无措，我抬眸直视她：“患难相护之恩，他日王儇必定相报。”

“我明白。”我笑，让玉秀搀了我起来，也将吴夫人扶起。

一双温的手覆在我额上，我心中一警，猛地睁开，翻手将她手腕扣住。

她惊起来，几乎撞翻后玉秀托着的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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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斑白鬓发，我默然思及往日在晖州，她待我的万般殷勤。当时只觉是曲意迎奉，如今换我了阶下之囚，想不到她仍待我一片忠厚，果然是患难之际，方知人心。

我叹气，起下地，赤足散发便去扶她。

她态丰腴，我一时扶不起来，周酸无力，不由倚在她上。她不假思索便将我搂在怀中，我亦轻轻抱住了她。这绵温的怀抱，衣襟上传来淡淡薰香气息，恍然似回到了母亲边。我们谁也没有开，只是静静相依，玉秀立在一旁已是泫然。

玉秀惊叫着追上来，将我抱住。我脚下一，前发黑，悬了半日的心直往渊里坠去，恍惚听得玉秀唤我，却怎么也没有力气回应她……

她又是一番唏嘘垂泪，方才黯然向我辞别。我笑，凝视她斑白鬓发，却不知此地别后，再相见又是何光景。正再向她嘱咐珍重，却听房门外有人低声促：“姑母，时辰不早，姑丈大人将要回府了！”

她黯然垂首：“实不相瞒，老确是瞒着我家老爷私自来的。老爷他……”

我退开一步，振衣向她行了大礼。

玉秀赶扶住我：“可吓死婢了，多亏夫人及时找来大夫，说是偶染风寒，一时急怒攻心，没有大碍。瞧您这会儿还在发，快快躺着吧！”

吴夫人面微变，匆匆向我一拜，便要转退。

“王妃莫怕，那是我嫡亲侄儿。”吴夫人忙，“老爷命他看守行馆，这孩心地甚好，对王爷一向崇仰，绝不会为难了王妃。我已嘱咐过他，务必给王妃行些方便……老无能，也只得这微末之力。” [page]

我只觉冷汗渗，狠狠咬了，也抵挡不了心底升起的寒意。

盯着手上伤痕，那殷红越发刺痛我睛。方才吴谦的一番话仍在我耳边盘旋不去。假若真如他所言，謇宁王亲率前锋奇袭晖州，截断了通往京城的路，要在这晖州城下其不意伏击萧綦……就算萧綦击败了謇宁王前锋，大军在晖州受阻一日，父亲在京城就危险一日。础州面临三面夹击，难以久持，一旦临梁关失守，萧綦未及赶到……父亲、姑姑、叔父、哥哥，我所有的亲人都将陷灭之灾！

手脚阵阵冰凉，所有的恐慌都汇集成一个念——不能坐视他们危害我的亲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我要去找萧綦！找他救我的家人！

我叫玉秀去搀扶，她却不肯起来，只伏地泪叩。

“王妃！您手上血了！”玉秀一声惊叫，将我自恍惚中惊醒，低见掌心渗血丝，竟被折断的指甲刺破，我却浑然不知疼痛。玉秀捧住我的手，一迭声回唤人。

“王妃醒来了！”玉秀喜极奔到床前，“王妃，是吴夫人来瞧您了。”

久久端坐厅上，一动不动，全都已僵冷。

我疼裂，神志昏沉，挣扎着撑起，定定瞧了那妇人片刻，才认果真是吴夫人。

半晌，我轻轻推开她，柔声：“吴夫人，你的情谊，王儇铭不忘。天已晚，你回府去吧，不必再来看我，以免吴大人不快。”

我霍然起，甩开玉秀的手，发狂般奔到门，却被守门兵士迎截住。

看着吴夫人戚然愧的面容，我脑中却似有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