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一纵即逝，仿佛记起什么。

“您的侄儿，可是您从前提起过的牟……”我蹙眉沉，“牟……”

“牟连！”吴夫人惊喜，“正是牟连，王妃竟还记得这傻孩！”

我莞尔，披了外袍，亲自将她送门外。

四下守卫果然已经退避到远廊下，只有一名大青年守在门边，见我们来，慌忙欠低。我不动声将吴夫人到他侧，抬细看了看，不觉失笑——这吴夫人中的“傻孩”只怕比我还年长，形魁梧，眉虎目，颇忠厚之相。

目送牟连护送吴夫人远去，我仍立在门，等了半晌才见牟连大步而回，远远见了我，驻足剑欠。我侧目左右，向他微微颔首。牟连略一迟疑，还是近前行礼：“末将牟连，参见王妃。”

左右守卫仍在走动巡逻，我淡淡：“方才吴夫人遗落了件，你随我来。”

说罢我转径直往房中去，牟连急急唤了两声，不见我停步，只得跟来。

转垂帘后的内室，牟连停步不前，在帘外尴尬开：“王妃寝居之，末将不敢擅。”

我取下腕上一副翡翠衔珠朝凤钏，让玉秀捧了去。隔了垂帘，只见牟连接过手中，低凝神细看，神随即一变，满脸涨红，屈膝跪地：“王妃恐怕错了，这副钏是皇家之，价值连城，并非姑母所有。”

我隔了垂帘对他微微一笑：“是么，那就送给尊夫人吧。”

牟连窘急：“末将惶恐，有负王妃盛意，请王妃收回此。”

我依然微笑：“这是昔年明昭皇后御用之，世间只此一副，其价何止连城。”

牟连不假思索，语声已隐有怒意，朝我大声：“请王妃收回！”

我凝视他刚面容，心下一线明光亮彻。

“吴夫人所言不假，牟将军果真是磊落君。”我拂帘而，笑立在他面前。牟连怔住，目光亮了一亮，这才松了气，忙将凤钏予玉秀。

“王妃谬赞，在下愧不敢当。”他向我俯首行礼，低声恳切，“王妃不必担忧，在下虽位卑力薄，也当竭尽所能，维护王妃周全。”

“是么？”我笑了笑，陡然沉下脸来，“你为朝廷将领，不思为国效命，反而投靠叛军，此乃不忠；既已投靠了吴谦，却又违背军令，暗中维护于我，此乃不义。堂堂七尺男儿，空负一本领，为何专行不忠不义之事？”

我话音未尽，牟连早已脸大变，额青凸绽，黧黑脸膛涨作紫红。

玉秀惊得脸发青，连连以目光警示我，惟恐牟连被此言激怒，危险之举。我只作未见，冷冷凝视牟连，见他低住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整个人似已僵冷。

半晌对峙，漫长似寒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