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牟连并无所知，仅仅听闻他崇敬萧綦，一心建功卫国，苦于怀才不遇。这便是他的弱，是我惟一可击破的地方。

我叹息：“成成佛，或取或舍，只在一念间。”

“喀”的一声，剑柄上似有铜饰被他握得太重而折断，这声响也惊得我心一颤。

牟连转，定定望住我，满目震动，微微动。

仿佛绷的弓弦骤然放开，我心里一松，后背冷汗反而透衣而。

“言尽于此，望牟将军好自为之。”我略一欠，转步帘后，留他呆立原地。

转垂帘，我忙抚住，只恐急促的气息了自己的忐忑。

过了半晌才听得牟连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连告退的话也忘了说。我倚着屏风，这才长长吁了气，向玉秀莞尔一笑：“或许我们有救了。”

玉秀连连拍着：“吓死人了，王妃……你怎么如此大胆，方才若激得他翻脸，可怎么办！”

我叹气：“横竖已经到了绝境，不如放手一搏。”

“那人，果真可靠么？”玉秀惴惴开，一脸愁苦，“下宋将军生死不知，这里连同随行侍女在内，也不过十余名女，外守军却那么多……”

我沉默，方才对牟连的一番试探游说，我亦没有半分把握，手心里何尝不是攥着一把汗。那牟连比我年长，到底也是统兵之人，岂能轻易被我一个小小女所震慑，又岂能被我寥寥数语所动摇。我所倚仗的，不外有二：一是他心志不，二是萧綦的赫赫威名。

对于一个年轻血的卑微将领，豫章王的名字恐怕已是一个不可动摇的神话。

之前我以财试探，他若是贪婪短视之人，那也绝不能信赖。所幸此人品端厚，心思缜密，若能为我所用，必是难得的人才……方才见他已经动摇，我及时打住。若是迫诱劝过急，激起他的抵之心，反而坏事。

风寒带来的发还未退去，再经这一番折腾，我已疲累不支。玉秀忙侍候我睡下，复又放心不下我，执意抱了被衾在外间值守。

甫一躺下，我便有些恍惚，依稀见一骑绝尘而来，背上的俊雅少年锦衣雕鞍，神采飞扬——正是哥哥骑了姑姑赐他的大宛名，正得意非凡地驰来。却听父亲冷冷负手说：“驯容易训人难，烈亦如良将，你可悟了驯人之？”

耳边隐隐似听得父亲在问我：“你可悟了训人之？”

我觉得甜雀跃，仿佛回到承父亲膝下的日，依然可以拖着他袖袍撒。

“阿妩悟了……”我喃喃笑着，翻拥被衾，角似有温，旋即坠沉睡。

一夜噩梦频惊。

四更敲过，耳边隐隐有刀兵接之声，我恹恹将脸埋枕衾间，竭力挥去噩梦留下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