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北门方向响号角，惊彻全城——那是我们约定的讯号，牟连已经得手。

他会不会相信是萧綦的大军攻城，如果骗不过这个老狐狸，依然被他行渡河，又当如何是好？我的手心后背俱是冷汗，纵然经历过一次次生死险境，面对这满城烽火，恶战在即，仍禁不住心神俱寒。

“你怕什么？”我沉下脸来，目光缓缓扫过后戎装仗剑的护卫们，向玉秀沉声，“这里没有胆小怯弱之人，众将士舍生忘死，个个都是真正的勇士，能与他们共生死，是你的荣耀。”

牟连翻下，默然垂首片刻，屈膝跪倒:“吾皇万岁！”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要么一击得手，要么全军覆没。

恰在僵持中，宋怀恩扬剑指天，声:“吾等誓死追随豫章王，效忠皇室，吾皇万岁——”

宋怀恩与牟连、庞癸等人当即在行馆议定大计，兵分三路行事。

我匆忙登上行馆后山最的觞台，凭栏俯瞰城中。

此刻天微明，已过五更，正是人们将醒未醒、最为松懈的时刻。

我前隐约浮现兵荒，人群奔走呼号的惨景……想来此时，整个晖州都已陷大难临的惊恐和混。自睡梦中惊醒的人们，睁所见，亦如我前这般景象，依稀似末日将临。

宋、牟、庞三人各自齐兵，整装上。

牟连率领手下戍卫，趁城换岗之机，夜袭北门，分兵拿下防守薄弱的东西二门；庞癸派暗人，持我的密函从北门城，趁夜赶往宁朔方向，向萧綦前锋大军报讯；宋怀恩率领五百骑，趁杀刺史府，挟制住吴谦，再与牟连会合，往城南驻军大营夺取兵符，号令全城守军。同时，由庞癸率领手下暗人四下潜晖州机要之地——官仓、府库、营房，在城中四下纵火，散布豫章王攻城的消息，动摇晖州军心，令全城陷混。

天际云低垂，天依然昏黑如夜。

此时晖州生变，全城火光冲天，烟蔽日，料想蹇宁王在河对岸也看到了这番光景。

“吾皇万岁！”铁骑卫与庞癸等人随即跪地响应。

玉秀的泪在眶中打转，颤声:“婢不怕，婢只是，只是怕宋将军他们有危险。”

云霾笼罩下的晖州已是一片惊景象，城中四下腾起熊熊火光，天际第一缕晨光还未现便已被烟遮蔽。云沉沉压，看来今天将有暴雨倾盆。

我凝望他年轻毅的面容，向他们三人俯长拜:“王儇在此等候三位平安归来！”

到底还是个十五岁的孩，她已算十分勇敢。我心中不忍，神稍缓，伸手将她扶起:“将士们正在搏命拼杀，我不想看见任何人在此刻泪。”

约摸过了两三炷香的时间，侍卫来报，称城中火光已起。

事不宜迟，一旦吴谦获知行馆之变，我们便先机尽失。

宋怀恩勒回，向我剑俯首。

庞癸所献之计，此刻百余骑兵应当已城，沿路燃起狼烟，以树枝缚于尾，在离城一里外往来奔驰，踏起沙尘漫天，一路狼烟，扬尘延绵。城中守军素来敬畏豫章王威名，骤然听得萧綦亲率大军到来，已是魂飞魄散，待亲望见北门已破，城外一片烟尘冲天，在天昏暗中远远望去，恰似千军万浩而来，哪里还顾得上分辨真伪——果然未半个时辰，东门、西门相继传来低沉号角，两守军不战自溃，皆被牟连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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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余名侍卫留下来守护行馆，我带领玉秀等侍女，照料夜间拼杀受伤的士兵。行馆内一切有条不紊，侍卫们严阵以待，只等城中的讯号。我这才回房，匆匆梳洗整装。

忽听后有低微的哽噎声，我回，却见玉秀脸苍白，正抬手拭泪。

四下守军将士再无迟疑，尽皆伏跪在地，山呼万岁之声响彻夜空，令我心神震。

北门被牟连拿下，飞报讯的暗人顺利城。我遥望北面，闭目默祷，只盼萧綦快快赶来。

城中混之状愈演愈烈，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烟升腾，如莽莽黑蛇舞动。

这女孩一双圆圆亮亮的大中，满是关切

后众侍卫尽皆动容，玉秀扑通跪倒在地:“婢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