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冲来不及继续细想，直接对田昭等人低声说：“走！”转便要离去。

他低去看池，忽见池边泥地上颇为凌，似是有多人踩过，而他抬首四顾，却只见不远堂门内微弱的烛火，周遭一片寂静漆黑。

陈冲顿时了然了，杨彪和蔡邕乃是好友，想必也知董白之事，而请自己赴宴，应该就是为儿求个婚事吧。上次去蔡邕府上后，陈冲便传消息，为蔡止（董白化名）寻个好人家。只是随后刘备战败的消息传来，人心惶惶，结亲一事便没了下文。却不料此时有人上门。

路上，陈冲问杨修：“文先公病情如何？”

杨修犹豫片刻，说：“使君，我家大人有事想与使君相商，只是最近偶染寒疾，不能登门拜访，所以邀使君一晤，不知使君有无时间。”

陈冲微微颔首，领着随从继续向前。往前数十步，走到小池边时，陈冲瞥见柳枝上还有少许黄叶，令他想起与刘备分别时，渭两岸仍旧碧绿的柳林，他不禁停下来，手抚柳树涸的表，又问杨修：“关中杨柳依依，却不知这是几年的柳树？”

李义见状，便人给陈冲端来一只火盆。陈冲正与虞翻比对这月长安的账目源，因此月冰雹风灾的缘故，虞翻特意上书，请求赠加开支另建民棚。可如今正战事，用度也难免有些拮据。事关百姓生计，陈冲十分上心，故而再三计较，到众人都已休沐离府，他仍与虞翻商讨此事。

空气间霎时响起无数箭失破空的响声。

杨修吞吐片刻，说：“大人说，是关于在下的婚事。”

陈冲又问：“到底有何事相谈，德祖可先告知一二？”

杨修说：“是当年大人随董卓西迁时，在府内下的，算来也快十年了。”

杨修说：“尚能饭，只是这几日昏，难以视事。”

冷气从院中飘过来。

陈冲闻言笑：“天下事多赖下，少赖上，我怎会无空？文先公有召，那便去吧。不过德祖可要记得，多几个人的饭。”

杨彪的府门就在华街中，华街平日颇繁华，但陈冲到时，天已然黑了，接近戌时，周围人影寥寥，没有什么人声。陈冲与杨修下车，受府内苍的指引，引众人一齐府。

杨修一听这个“走”字，便知晓布置已被看穿，他舍下众人，立刻向屋内狂奔，继而大声喝：“快，封门！放箭！”

陈冲转首打量杨修，想象他与董白站在一起的场景，心中其实颇为满意。这些年来，杨修虽然为人倨傲，但形如林玉树，昳丽非常，且事明，办事利落，往往得己心，是个极好的人选。联想杨彪平时居简的作风，他决心好好与杨彪谈谈。

说罢，他披了件靛蓝的袄，和府内的妻说了一声，随后便准备门。田昭吴昱见陈冲门，连忙喊上十个披甲侍卫，叫来了一辆车。他们两人和陈冲杨修一起上车，侍卫则乘跟随左右。

十年，陈冲想起来，当时他还在并州，与刘备率军与于夫罗征战。他拍了拍柳，只觉光仿佛须臾，自然慨：“树犹如此，人何以堪。”

结束时，天已半黑了，陈冲看天不早，正准备回屋用膳。忽然杨修走来，对陈冲行了一礼。陈冲看见杨修脸上扭的表情，不由笑说：“怎么，德祖有什么事要说？真是难得，但说无妨。”

杨府占地其实不小，门便见一座六丈方圆的小池，周遭了数十棵杨柳，在杨柳后，便能见一间长八丈有余的堂屋，周遭又围筑有几间厢房，不过令陈冲奇怪的是，府中仅有两三间房间有灯火，杨修看疑惑，便解释说：“最近国事不宁，家中的苍也回去了不少。”

【1】田氏代齐：指中国战国初年陈国妫姓田氏后代取代齐国姜姓吕氏成为齐侯（齐威王始称齐王）的事件。自公元前495年田乞担任齐国国相开始，到公元前386年田和正式成为齐侯结束，田氏耗时接近百年，传承接近五代，才终于完成篡位。

他忽然转首看杨修，正看见杨修的神如云雾般来回变化，却遮掩不住神中的一丝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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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自门外过一阵不合时宜的风，发“呜呜”的尖啸声。陈冲听来，这是牖半开，冷风内的声响。为何无人的房间会半开牖？他一瞬间就明白了缘由：想必是有弓失正在其后秘密地瞄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