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青鸟在听了之后才会尾随我吧，为了避免自己蒙羞云云。

她忽然摇了摇，恶狠狠地说：“你啊，要是在我负责监督的第一天就自顾自地死了，是会让我蒙羞的啊，你知不知。”

——为什么就不能是我呢？

“你不会是在尾随我吧。”我问。

“她不告诉我。”她无奈地说。

她稍作回忆，总结：“简单地说，如果是原本的你，在无罪释放之后肯定会先到逛逛，像是以前生活过的街啊小区啊什么的。觉逛得差不多了之后，或者逛到太下山之后，百分之百会选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

看来那个心理分析师是觉得说了，就像是说我这人好话一样，大概会有不吧。

“没……没有啊。”她心虚地转开视线，但刚才的发言已经把她过的事情暴得一二净了。尾随我几个小时，是她作为监督者的任务使然吗？还是她纯粹是在挂心我呢？如果是后者我会很开心，但那真是恬不知耻的期盼。

我早已成不了那样的人了，绝无可能成为。即使如此，如果一定要死，我也还是想要死在更加英勇的场合下，而非那人迹罕至的空地，腐烂之后还要把偶然撞见的人吓得呕吐。换句话说，我就是想要在拯救别人的路上牺牲。这在某意义上也是对我无可挽回的人生的“回收利用”了。

以前的我如果只是脑袋爆开的程度是死不了的，但现在的我可没有那么离谱的能耐了。

但是，正当我要下手的时候，脑海里却不知为何浮现了梦境里的画面。

之后，我们了附近的一家餐厅。氛围一直很沉默，像是真的有重量一样压在肩膀上，同时又有些尴尬，菜上了大半都没人说话。我注意到她换回了青羽发饰，想着是不是要用这个来打开话题。

转看去，来者是青鸟，她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边，一脸严肃地瞪视着我。

“你要什么！”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女声音。

“心理分析师跟你说了什么话？”我好奇地问。

“现在的你大概就不会自我了断了。”她说，“或者说，是经历过那场梦境之后的你。”

虽然不晓得她为什么会现在这里，但看来我的打算是不可能再继续了。

“别再想着自我了断了。”她说，“我知你心里非常难受，但你真的没有必要责备自己到那地步。你不过是被海妖洗脑了，然后被纵了而已……”

不愧是安全局的心理分析师，把我的心理和动向剖析得一清二楚。

忽然，青鸟才开了，“我之前在旁边看了你几个小时，然后你的表情越来越……你不会是想要自我了断吧。”

“我看过了心理分析师提的诊断报告书。你之所以持对所有人宣称自己没有受过洗脑，不是因为你真的如此确信，而是因为你不允许自己相信，

动作迟钝了一瞬间。

到手里，再对准自己的脑门，狠狠地来一下。

也就是这一瞬间，我觉自己抬起的手腕被一宛如老虎钳般的力量牢牢地锁住了。

“我也说过很多遍吧。我没有被洗脑，更没有被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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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她才说：“是局里的心理分析师跟我说了一些话，所以我就……” [page]

就是由于意识到自己还有那样的憧憬和执念，我才犹豫了。

她脸一僵，“啊。”

我自己也明白，哪怕青鸟刚才没有阻止我，结局也不会改变。当我脑海中闪现过梦境里的一幕幕，并且为之犹豫的一瞬间，我就已经不可能在那里自我了断了。因为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有一个非常烈的念在我黑暗的心湖发光。在那念所的地方，似乎有一像是刚刚从烈日下的山走来的，穿着白夏季便服的熟悉人影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我。我仅仅是看到他，就失神地放松了所有力气。

但是她的话有个细节令我在意，“——如果是原本的我？”

“为什么？”我问。

“看了我几个小时？”我疑惑地问，“你不是去工作了吗？”

我想让她说我也像个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