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变化也快，一天一个变化，现在他们就算把簿拿来，我一样上不了。”

“为什么报不上？”

“政府不要我们这些知青，让我们回北疆，你说谁愿意回去田？”

“那你不成无家可归了么。”

“是啊，无家可归。”

“你什么生意。”

“平时收卖，秋粮上来收新米卖新米。”

生怕前这个小公安不明白，黄江生微笑着解释：“就是在陵海收，搭去东海的顺风船，运到东海去卖，赚小钱糊。”

韩渝昨天下午就看见他在河边跟过往的船民说话，心里原来他是在河边问有没有船去东海的，惊问：“投机倒把！”

“别上纲上线，我挣的是辛苦钱，人民日报都说像我们这长途贩运的不是投机倒把。”

“那什么才是投机倒把。”

“白龙港的那些票贩就是，他们低买卖，转手就挣十几倍，挣的是黑心钱。”

黄江生了烟，想想又说：“还有那些倒卖外汇券的，上次从东海坐船回来就遇到一个，用人民币一比一从外宾手里换外汇券，转手就以一比一四甚至一比一五换给需要外汇券的人，人家赚钱多简单多快。”

外汇券这个韩渝知，因为就在海员俱乐上班。

外汇券很抢手，能从友谊商店和海员俱乐那样的涉外商店，买到其它商场买不到的家电、巧克力和三五等香烟。

据说有不少东海人在东海换不到外汇券，专门跑滨江来找靠港的外国海员换，然后拿到东海去换给需要的人。

外国海员也愿意换给他们，因为下船之后只能用外国的钱换外汇券，不可以直接兑换人民币。

这意味着那些外国人只能在友谊商店和海员俱乐等接待外国人的地方消费，而那些外国人又想去其它地方玩，去别的商店买东西。

这行为不只是投机倒把，也违反国家的金政策。

不过韩渝只是一个修船开船的民警，并且今天才真正上班，对这些并不关心，笑问：“你这是在找船，还是在等船？”

“本来是等船的，十天前说好的那条船没回，到现在都没来。跟大米不一样，天气这么，不能放太长时间，只能在河边找船。”

“我天天在河边，我帮你留意。”

“谢谢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

韩渝说的是心里话，毕竟这位确实不容易，甚至很可怜。

十几岁就背井离乡去北疆知青，好不容易跑回东海有家却不能回，连两个亲哥哥都把他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