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了睛。昨晚起的火堆已经熄灭了，韩老不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倒是气定神闲，睡得十分安稳。可宋先生和白杨都已经缩成了一团，我便门又取了些柴和草，用火折燃，很快就将屋内的温度升了上去。

鼻一酸，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砂锅：“大婶这说的哪里话？这是您弟媳家的房，也就是您家的，我们几个只是外客，哪有让主人家在外等着的理？快快快，快屋，我估摸着这会儿先生他们也该起来了，咱们正好一起吃顿早饭！”

悄悄将老太太送给我表示谢的鱼搁在她门，我拎着空桶到井边系好，踱着小碎步回到借宿的房，却见昨晚的那妇人已在门站着了，手里还端着昨晚的那砂锅。

我顿时明白过来，昨晚喝汤的时候她与众人聊得投机，一时间便放开了手脚，舀汤的时候却不小心溅到了宋先生的左手和衣角上。宋先生虽然忍着疼没说什么，可她却吓了一大，作势就要跪下谢罪，被我和宋先生一同拦住了，估计现在是有心理影了，这才不敢与我们同席用饭了。

农村人说话朴实，便是祝福翻来覆去也就是那几句。不过能得到人家的激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谢礼了，动作麻利地绑好桶，我又打了满满一桶，随即将绳解了回：“老婆婆，您家里可还有别的东西可以装吗？晚辈这就帮您把送到家里去，也省得您老来回跑了！”

老太太佝偻着向我谢，说什么都非要留我吃顿饭再走，被我婉言拒绝了。倒不是我不饿，实在是怕再多坐一会儿只怕自己就要哭来了，还是早儿回去了的好。

整理了一下衣走门去，来到妇人昨晚告诉我们村中的唯一一井旁，伸朝地下一看，此源倒是不错，清澈寒凉，应该没受到过什么污染。

老婆婆很是着急地摆着手，不想让我受累，我笑着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婆婆宽心，晚辈年轻，这一次也是来村里借宿的，帮着您各位事儿也是应该的。您瞧我这骨，就是再拎个三五十桶也不在话下，您呀，就放心吧！”

“大婶，既然来了怎么不屋去啊？”我好奇地问，那妇人被我的声音下了一下，浑一抖，这才回过看着我：“我…这…哎呀，我这不是不知你们起没起床吗，你们那位先生衣着打扮那么考究，肯定是大人家的公，我一个鲁妇人，总不好冒冒失失地闯去吧？所以这才…”

老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一丝笑容：“那就有劳你了，小伙生得一表人才，心地善良，日后必定大富大贵，大富大贵啊！”

我还想劝她两句，她却已经转要走了：“没事儿没事儿，外这么冷，小伙你也赶屋吧！回吃完了就把那锅搁在门就成，我过一会儿再过来取。都这个儿了，我还得去帮周家老婆打呢！”

我急忙跑上去：“不好意思啊婆婆！我方才将这桶拎了去用用，这就绑回去，您在旁边稍作坐，待会儿我来帮您打，啊！”

可也是在武骧营来的那天，她的三个儿和两个孙都被拉了壮丁，只有老三家的小孙年岁尚小，躲过一劫。第二天两个女儿就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老太太一问，她们家里也是这般光景，自家的男人和儿都被征兵的队伍抓了去，她们回来本想着找几个哥哥帮帮忙，却不想这的情况更惨，只得失望地回了婆家。

说着，我便扶着老婆婆朝她家的屋走去。一路上我简单了解了一下老家的情况，婆婆姓齐，夫家姓周，早些年老伴儿殁了，好在膝下有三个儿，女儿嫁的也不算远，老人家也算老有所依，日过得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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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井里打了一桶，我将打的木桶解了下来，将清冽的井倒在屋里所有能装的容里，然后拎着空桶溜达着回到井边，却见一个白发老妪正站在井边，有些茫然地看着被我搁在外的绳，手里拿着一个壶，看样也是来打的。

妇人却有些局促地摆摆手：“不了不了，你们自己吃就行，我这也不懂什么饭桌上的规矩，不好与你们同桌的！”说着，还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衣角。

扶着老人家了屋，我简单扫视了一圈屋内的布置，比起昨晚那妇人的家里竟还好些，毕竟膝下有儿有女，平日里也会时不时地送些好东西过来。

为了保住小儿，受惊过度的老三媳妇儿连夜搬了家，收拾了些细家当就离开了村。老大媳妇儿家在邻村，听闻自家弟弟也被拉走了，着急忙慌地回家照看家中的老人去了，只剩下老二媳妇儿还留在边。可老太太为人慈，从不肯给儿孙添麻烦，能自己的事情就尽量自己，只是她年老弱，想打个不容易，又不想麻烦人家，所以每日都第一个来这儿，宁肯多些力气也要自己动手，不想今日碰上了我，倒是帮了她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