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极了。待会儿见。”

玻璃屋后面传来惊呼，然后是更大声的笑。

山鬼能让人改变。祖母说起山鬼的时候就是笑，祖父也是摇摇。

天要亮了，边宁该送她回去，她睡惺忪，边宁攀上窗台，把她送房间，“到了。”

长长茅草，树冠燃烧着化琉璃一样的火焰。山鬼会来的，山鬼名叫作巍，巍峨的那个巍。山鬼是丽的怪女，情是喜怒无常的，当她笑的时候，山峦也跟着震起来，当她恸哭的时候，瓢泼的大雨就从山坡落下了。

“月亮呢？”

女鬼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人的气的，小孩被了气就变得傻呆呆的，读不去书，以后就没法上大学，找不到工作，没法赚钱养家。男人被了气就成天窝在家里不事，满脑就只有一些私的念，看人的睛会绿油油像狼一样。

一提到死，边宁又有些害怕山鬼。山鬼是很迷惑人的，把人的神变差，让人的心里只想着山鬼的时候，许多不理智的事情就容易导致死亡。山鬼不会因为那些被引的人的死而难过，但山鬼死了之后，那天河的男人把堵了，山的人把山谷填平了，在树上吊死的，就像是累累果实。

他愿意河山吊死在树上，白耀耀的，玻璃幕墙背后的世界，雾气缠绕着脸颊和脖颈，漫步，被山鬼牵着手漫步。

“对。”

桃淡棕，林间的蜂蜷在上，风越来越大了，刮起来的时候，有边宁和山鬼的笑声。

“太要升起来了吧？”

“来吧来吧。来吧来吧。”他呢喃着，他也愿意为山鬼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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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年轻的时候拼命，到了年老就该养养生，否则机过劳，会损坏，人过劳，会死。

边宁又想起妈妈的理想，在退休后和爸爸去带的小岛开一间冰室。带的男人据说都是很懒的，他们是不是都被山鬼过气呢？边宁不知，不过爸爸以后可能会变成这样的人。他已经工作很多年了，如果能变得懒懒散散，也不一定是一件坏事情。

“暂时还在天边挂着。”

她穿着对襟敞怀的繁内衬，披着艳丽百变的百鸟羽衣，脂白膏，比风里的蒲还要轻盈。本来就像是鬼一样，长长披散下来的乌黑的发在她飞起来的时候就像是飘带，像是披风斗篷一样。

边宁心里既是喜激动，又有些恐惧担忧。他说不好为什么，但如果能遇见山鬼该多好。山鬼叫巍，有玉板一样的额，细长的蛾眉，琉璃瓶一样端正清凉的睛，葱一样细长直的鼻梁，苍白如白樱的嘴。

边宁轻轻抚摸玻璃幕墙，这些无的阻隔在他手掌下断裂崩塌，但没有碎，只是像一样打开，幕墙倾倒，屋内的景象一片白耀耀的闪烁，山鬼在这里，果然是皓首蛾眉，琼鼻樱，她飞起来，长长的发像是飘带，像是披风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