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数字“1”会发给她的阿予，长数字“2”则是韩警官。

谢昳第一反应就是两个都，何况诺基亚小小的九格键盘，“1”和“2”靠得那么近，其实可以一起。

但就在她快要下去的时候，她犹豫了。

她想起了十二年前的那个废旧工厂……正是因为当初她藏着恳求和无助的笑容，才让他从此卷这命运的残酷漩涡里，背负了那么多的磨难与痛苦。

最是青年少、意气风发的年纪，他在监狱里度过了痛苦的两年，此后被人诟病、不论多么努力都被这社会否定、丧失了所有的公平机会，甚至于……他连唯一的亲人都失去了。

所以谢昳没有，她不敢。

……他好不容易活成如今灿烂模样，她只希望他永远平安，不被伤害，不用失去。

此时，开往拉萨的火车上，谢昳低着看着床单上的一个线，想了很久很久。

她觉得这辈总得有次审判的，他也应该知一切，知他父亲为他的一切。

窗外白云朵朵，她的声音轻得像归来候鸟。

“阿予，你知在你狱之后，叔叔曾经不停地寻求方法上诉吗？

他后来生病去世，也是因为思虑成疾。”

江泽予虽然没能跟上她跃的思维，怔愣片刻后，仍然沉声答：“嗯，我知。

我爸不让亲戚朋友们告诉我，但我其实猜到了……那段时间我为他办丧事，收拾他的遗时发现了他写的上诉书，一本字典厚的一沓手写书，整整齐齐压在书桌屉里，旁边就放着我从小到大拿的奖状。

我现在还能背来。”

“‘我的儿从小品学兼优，是北京城的考状元。

他母亲去世后，我一个人如父亦如母，我没有辜负我的妻，我尽力学会怎样教育他、照顾他，我把他好好地带大了。

他对我孝顺，对邻里和善，对学业上，基于这些，我决不能认同检察官给的结论，我的儿不可能是一个缺的反社会者，他不可能报复社会的行为。

’”

时隔多年，他笑得还是有难过：“他只有初中毕业的文化平，小时候辅导我功课的时候，认得的字还没有我全。

那上诉书上面，其实有很多错别字。”

谢昳在听到一半的时候就止不住掉了泪。

对于那个青年丧妻、辛茹苦的父亲来说，儿就是他的一切啊。

可十二年前的那件事情，摧毁了他的儿，也摧毁了他的骄傲，和他的世界。

谢昳哽咽着，说了一直一直藏在心里不敢说的话：“阿予，你后悔吗？

后悔救了我。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不会坐牢，你父亲也不会死，你本可以过上轻松、满的生活，不是吗？

那样的话，说不定每周末你都可以回去，尝一尝你父亲的菜，和他一起喝杯酒，看个电视……”

江泽予总算明白了她的思虑。

他的女孩儿竟然想把这一切都往自己上揽。

邪恶的人了多少坏事都无，可善良的人却常常心怀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