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贤侄此前不知人在何方，如今此何人送来，我也是大惑不解啊！”

一方面，时间上来不及。传言沿大江扩散，再将各方反应反馈回建康城，不是几天时间就能获得理想效果的。时下已经将近四月下旬，帝婿之选也就在最近几天内就能有决定。

单凭这八个字一旦传扬去，长江一线但凡手下有兵者，应是对丹张氏恨之骨。虽然其中一些获得朝廷正式编制官职的可以无视此项指控，但更多的是不在朝廷编制内的坞堡主等义军。他们同样在以刑威治众，难全都是潜怀异志？

况且，此前庾亮一直不愿让沈哲娶公主，现在沈哲则要借他的手来获取最终的胜利，想想还有一恶趣的快意。/p

至于要联合的人选，皇帝自然是最理想的对象，但其困于苑之中，彼此沟通实在困难。而且皇帝尽属意沈家得选帝婿，但是否愿意在这个时刻发动过于激烈的政治斗争，沈哲并不清楚，这已经是公私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但是庾亮肯定清楚，皇帝随时有可能驾崩，他在这个时节不能占住台城一线的话，时局大变时未必能够压住王导。张家这一件事能够让他摆脱尴尬境，重归台城，这一对他而言太重要了。与之相比，此前与张家那一若有若无的政治媾和完全可以弃之不理。

人要作死，也真是拦都拦不住，况且沈哲与之情尚没有好到要痛陈利害的程度，该的姿态已经来，沈哲便与沈牧昂然而。至于陶弘，自然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急匆匆跟上来。

彼此罗织罪名以互相攻讦，张氏的法倒也无可厚非，但罗织罪名也有应不应该的区别。张家发力过猛，已经踩到了禁忌上。诚然那一桩罪名对沈家而言是一个麻烦，但对此最为的还非沈家，而是盘踞大江两岸的民帅！

沈牧亦看过一卷宗中内容，心内颇多不忿，更不明白沈哲为何有此反应。

但要如何利用这一个机会，沈哲还是有些犹豫。在意识到这个把柄存在的时候，沈哲下意识想要用自己的渠散播去，以激发议，让张氏承受四方怒火。但在权衡一番后，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

时下施政，讲究的是宁使网漏吞舟，不行察察之政。凡事一旦认真起来，没有人是底净的。张家有此说法，虽然本质上只是与沈家互相攻讦。但沈哲向来无理都要争三分，如今手握这个大把柄，岂能就此善罢甘休。

至于都中乃至于各地方镇大佬，沈哲都在脑海中权衡一遍，最终还是决定这事只能便宜庾亮了。

刑威治众，这个罪名真是可大可小，往小了可以说是军法严明，往大了说那是法外立法。张家大概存心想吓一吓沈家，要死不死的加了一个“潜怀异志”的后缀，这已经不是在撩拨民帅的神经了，而是直接攻击他们的安立命之本！

一俟离开顾宅登上自家车驾，沈哲才从沈牧手中接过那木匣，忍不住大笑起来。瞌睡了就有人送枕，他都怀疑张家有没有自家步下的暗棋内应，这合真是绝妙。

因有陶弘同乘一车，心内诸多考量不好宣之于，因而沈哲只是摆手不语，然而脸上笑意却掩饰不去。

如今陶侃应对荆州局面尚算勉，应詹疾病缠，都无余力也赶不及涉都中政局。至于王家，下沈哲可是把他家仇恨引的太狠，这时节绝无可能联合。郗鉴倒是有为民帅发声的立场，但此公下谋求外任，未必敢往死里得罪吴中门。

权衡再三，沈哲还是决定用政治手段解决。

可以预见，单凭这八个字的断语，民帅们即便不杀尽张氏满门，也绝无可能坐视这人家再居位！张家一时计差，老光看人，忽略了沈家的方镇地位，妄想罗织罪名以迫退沈家，应该想不到此举反而断送了他家得幸帝宗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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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沈家在建康城中掌握的舆论渠还是太少，传言在散途中会产生怎样的异变，或被有心人引导利用，最终沈哲所不能控制的方向，反而会有极大隐患。

“青雀，你这是怎么了？那卷宗诸多污蔑攀咬，我家又怎会畏惧，何必要急于离去！”

诚然此前庾亮与沈家有矛盾，但政治上本来就无永久的对立，况且彼此之间那一龃龉算不上什么阵营的对立。虽然庾亮此前支持丹张氏，但也因皇后发声而变得立场尴尬，不敢再风作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