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夜染与她同在南京城中，那么她的一言一行便都逃不过司夜染掌心。她宿在这弦月楼上，怕司夜染早已知晓了。此时与慕容说话，怕是也隔墙有耳，她不得不防。

慕容没想到兰芽这般回答，面上慵懒一时僵住，隔着桌便如浮云猛地横掠过来，再度住兰芽脖颈，“你这话，我听着怎么倒似撒？”

兰芽别开去：“慕容我劝你，别在私底下再这些小动作……司夜染心机沉，远非普通十六岁少年可比，你这样人单势孤，怎么会是他对手？”

兰芽睛一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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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够他这般容颜，兰芽忍不住偷偷一叹。避过他言中锋芒，只是说，“自我了灵济去，司夜染便叫我每日画一幅你们的画像。我****勾画你们的形貌，一丝一毫都不会落下，于是我自然行事都有你们影，这又有何奇怪？”

慕容潋滟一笑，垂下来，沿着兰芽颈侧线条，吻上她的颈，“我知你早就对我另看一。兰伢，你怕是恋慕着我呢。我今日便遂了你的心愿，可好？”尖灼而****，一撕开兰芽防备。

“是么？”兰芽依旧只是淡淡一笑，“我杀不杀他，都只由我自己的心来决断。又与慕容你何？我怎么会为了你去杀了他？真是笑话！”

慕容一怔：“你怎知我与秦直碧结？”

兰芽轻哼：“你方才说我越发有几分秦直碧的书呆气——我们从牙行一起来之时，秦直碧还是个姑娘，你又如何知他是书呆了？慕容，你分明还曾经私逃去过青州，秘密见过秦直碧，你敢说不是？”

慕容重又走来，狎昵贴着兰芽侧，气，“你上熏的什么香，可真好闻。”

“无妨。”

凄怆一笑，“我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活下来。因为父母不在，我们便更应该好好活下来。”

慕容却仿佛没看见兰芽神上的变换，依旧缓缓说着他自己的话：“纵然司夜染想隐瞒，我却也大抵已经摸清，我们那一帮少年里，个个都是与紫府有仇的。兰伢，别告诉我说，你是不恨司夜染，不想杀他的。”慕容长目慵懒，仿佛笃定早已知兰芽心中答案。

最初惊慌既过，慕容长眸复涌上慵懒，邪佞地笑，“……躲什么？你分明喜。”

听得懂的，自然明白；听不懂的，便也不必说得明白。

兰芽阖上帘，说不心底的绝望，只攥着拳徒劳倒一声：“你我同为男儿！”

隔着夜与灯火，看不清他中的真假。

慕容一顿，终是放下手来。旋，径自去倒了杯酒，就借着兰芽方才的酒盅，都倒中去。

“你不肯替我杀了他，只因为你我之间没有关系。倘若我在你我之间设立某关系，给你理由让你替我去事，你便会去了，是不是？”

“你现在说话，倒颇有几分秦直碧那书呆的味。”白衣公在微光里眯起来，虽则清雅，却更多邪肆。

“若你再来，会的。”兰芽也不客气，“他将你送江南，就是要将你拘在江南。你竟敢私自了教坊司，更偷偷与人会面，甚至与秦直碧私自接。那你就是自己找死！”

“奇怪的是——”慕容锁住兰芽睛，“你在燕楼上究竟想要告诉我什么？什么人图中画的该是少年？你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这话却总让我摸不着廓。”

慕容一哂，“看此时的你，又分明有司夜染那阉人的几分影了。你来追踪我，是他授意？怎么，你是想替他杀了我么？”

兰芽也回望慕容，“是么？我原本也是顺着你‘人计’的故事来说罢了。又哪里还有其他义？”

慕容仰一笑，笑声清冷，“那你呢？你究竟是站在他那边，还是我这边？如果我说希望你帮我杀了他，你可愿意？”

兰芽闭

彼时，秦直碧、虎、陈桐倚等人还都在前，她照实描画就好。唯有慕容，她只能在脑海中一遍遍描摹他的样。

慕容凤目微眯：“聪明！兰公，司夜染看上你，果然不是毫无理由。没想到，就连我都没能瞒得过你。”

没错，她是夹在司夜染与慕容之间；而司夜染也的确是想利用她来控制慕容。可是乍然听见慕容同样想利用她来替他除掉司夜染……她的心还是狠狠地被疼了一下。

“哐啷”一声，慕容飞去撞在桌上，兰芽抚着颈低骂，“登徒！”

兰芽颤成一团，在他下挣扎息。趁着他放松警惕的一瞬，抬脚便向后直直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