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人是个老太监，“陛下召沈姑娘。”

“嗯。”

织巧神一滞，骤然握了手中的梳，看着铜镜里云鬓颜的沈非念，忽生不安与惶恐。

“这话，您该问么？”老太监抬起惨白的脸，冷冷地瞥着织巧，天之令，她一个小小的丫鬟也敢置喙？

“不用了。”沈非念往耳上挂了一对耳饰，满是疲惫的声音说：“去找迟恕。”

织巧一听便觉事不对劲，皱眉：“陛下何故夜召见我家姑娘？”

顾雁礼见她的地方是御书房，这规格给得还。

他又让人给沈非念上了茶，御书房里龙涎香的味飘渺不定，极是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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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都觉得，沈非念心如石，冷血薄情。

与顾执渊争执过后，她再未提过这个人，也不见有多伤心，只如寻常般地回到了往常的生活轨迹和节奏。

“姑娘？”织巧一边给沈非念换着衣，一边张地问，“要不，我去一趟王府？”

“襄朝迟国师？”

御书房内并无其他外臣，一便服的顾雁礼正在批折，见到沈非念时，脸上有柔和的笑容：“沈姑娘，坐吧，孤这儿还有两本折，看完了就与你说话。”

“拿去送给文华公主。”

“什么也不必说，他会知的。对了，我记得前两天是不是新制了一条祖母绿的项链？”

“找到他后，我该说些什么？”

“黄雯呢？”

只有她自己知，心有个窟窿，正呼啸着破败的风。

“不会有事儿的。”织巧小手轻轻在沈非念肩上，“我们姑娘这么聪明，哪里能事？”

可那副柔弱悲惨的受伤模样有什么用呢？作为把戏和手段，她想示弱随时可以柔弱如蒲柳，可对于顾执渊，她已经失去了玩这把戏的意义。

的路并不长，沈非念看着两侧耸巍峨的石墙，夜下更添沉重，被夹在中间的人渺小如蝼蚁，几乎要压迫得人不上来气。

“姑娘，天寒重，我们回去睡吧？”织巧大概是唯一一个能受她内心痛楚的人，看沈非念越是装无佯，她越是担心害怕。

“好，我会立刻去办的。”

“我需更衣面圣，劳公公稍等。”沈非念住织巧，转回屋。

“嗯，就在后边儿放着呢，还没拿来估价。”

沈非念展颜一笑，容倾城，明艳憨，“我真什么事儿了，你就让黄雯带着你跑路，顺便带上沈澜弦。”

“也好。”沈非念起，忽听得有人敲门。

公主先回去了。

沈非念微微抬，看到御书房正中间房梁上挂的匾：恪慎善忍。

“让她睡一觉吧，我没回来之前，就不要醒了。”

“在外边等着呢，她见姑娘这几日心情不好，怕说错话冲撞了你，所以不怎么敢屋里来。”

“姑娘，你此去，万事小心啊。”

沈非念仰面躺在长椅上，看着天上星眨，斜伸来的一段枯枝上刺破了月亮的脸。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