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雪看得微微一愣，她却已经轻声，“让你放心就放心，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瞧瞧你，这些时日又哪里睡过一个囫囵觉？你若是病倒了，谁来看顾我？去吧，你也去睡一觉，睡醒了，一切都会好的。”

郡主不知，她这些时日其实害怕极了，到了这一刻，这颗惶惶不安的心才算终于落定了。

从前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如今却是情太过惹天妒啊！

虽是没有哭，可那副空苍白的模样，落在人中，倒更似是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模样。

抬起，目光不经意一扫，落在桌上，却是顿住——八仙桌的桌面上放着一个油纸包。

徐皎抬就见到了她满的担忧，还有她亦是比之前清瘦苍白了许多的脸，以及下的黑影。

她曾以为，这里会是他们的家，可如今，他不在了，便什么都不是了。即便明日，那块御赐的忠勇侯府牌匾就会挂到门楣上去，那又如何？

徐皎望着她的背影，嘴角跟着牵了牵，半晌，收了笑，转走了屋。

将那油纸包拿起，目光便是带着急切，四逡巡，房里房外……

等到人下了葬，客人们陆续离开，王菀又陪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却被她撵着回了。 [page]

因而停灵七日便要下葬，那一日，徐皎终于是一孝衣，来送葬了。

回过，看着那些下人们正被琴娘指挥着将那些白绸和白灯笼拆下，明明还是有不少人，落在徐皎里，却只剩了满目清寂。

低垂下，她目光又是一顿，眨了眨被泪雾熏红的睛，微颤着手指将那张方才被压在油纸包下，没有

徐皎跪接了圣旨，伏下谢恩，自始至终都是一副平静到木然的样。

然而她里的光，很快就熄灭了，没有人，他能来这一趟，放下这个东西，已是冒了天大的风险，又哪里还会再留下？若被她缠住，脱不了怎么办？在他心里，她原就是个只会撒卖痴，不顾大局的小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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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葬时，甘内侍还亲自来了，同时还带来了一卷明黄的圣旨，上说了一堆的夸赞之词，也表达了显帝对痛失肱骨的哀恸，最后，册封了赫连恕一个忠勇侯的爵位。

显帝直接下旨拿了主意，尽快下葬。

徐皎知王菀担心她，可她也怕王菀因自己惹来什么麻烦，所以再三保证自己没事，这才将王菀劝走了。

王菀再怎么受，毕竟是妃，接二连三为了她，即便显帝给她兜着，却难保不会引什么祸端。

那些知情人看着，不由叹了一声。

负雪望着她，言又止。

甘内侍见状，长叹一声，“郡主还要节哀顺变，多多保重自己啊！陛下很是挂心郡主，还有太后娘娘与长公主……过些时日，郡主心情平复了，还是得多往里走动走动……”

徐皎叹了一声，“放心吧！我不会寻死的！我从以前便告诉过赫连恕，他若死了，别想我会为他殉情。我会活得好好的，何况……”何况什么，她没有说，不过嘴角却是微微弯起，望着负雪的神也少了两分之前的空，又有了些许神采。

她迈开步，回了明月居，说有些乏，要睡会儿。

“多谢甘内官！”徐皎却仍是一副不喜不悲的样。

赫连恕在凤安城除却文楼并无基，因着他是为救驾而死，显帝很是念其忠义，所以这墓地是显帝御赐的，下葬的规格也直接比照王侯办理。

王菀和崔文茵一左一右扶着她，见她这模样，反倒都是鼻一酸，低低啜泣起来，倒好似替她哭似的。

漫天纸钱飞舞，白幡猎猎。徐皎那新的孝衣尚且空的，越发显得她清瘦苍白，弱不胜衣。

徐皎环顾着四周，倒好似自己只是一个局外人。

徐皎快步走了过去，见那油纸包里是一袋还带着余的糖炒栗，可那栗都是剥好了的，一粒一粒都是黄橙橙的栗，她的睛骤然就是红了。

负雪听着这些话，看着她，圈却是一红，可嘴角却是牵了起来，带着放心与释然，应了一声“是”，便是屈膝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