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垂首静坐，忽而从怀里掏只海棠木匣，打开里面是对镶着双碧玺石的耳坠。

匠人告诉他如何打磨，如何抛光，如何嵌在金饰上，还给他送来好几幅形状各异的赤金框边让他挑选。

“没有，”芸娘应，“严姑娘一早打发人将衣裳送了来。”侧，自旁边木架上取过一只蓝布包裹，放在桌上。

“禁足？”七爷轻声重复。

七爷没有驻足，举步走门外上得车。 [page]

芸娘将两件都摊在桌面上，“袄是新来的，罗裙是以前时兴过的样，严姑娘说这样搭起来比十二幅或者二十四幅的都简单大方。我觉得也是，但是得把料换成绉纱或者素纱更合适，等绣娘们把手上的活计完，就开始这袄。”

里面是件红素绢袄并一条湖绿八幅罗裙。

整整四天，他所有的时间都用在这石上。

七爷静静地打量片刻，“依我看来，不如把前那块累赘去掉，袖直接成收的，岂不更加简洁？”

青松吆喝一声，挥起鞭，车平稳地朝前驶去，连车窗上的窗帘都不曾晃动一丝。

芸娘犹豫着开：“来人说严姑娘因桃会之事被家里禁足，不得门，我若是过去，岂不教她为难？”

“……气也太大了，岂不知得饶人且饶人，那场合半情面不留……听说是从济南府来的，到底是村野之地，上不得台面。”

青柏应声好，将七爷送回和安轩之后，换过一青长衫

七爷挲着光的石表面，缓缓摇，“不用了，这个得太仓促，我另外了好的再说。”默一默，又开，“我另有事情要你，你打听下外面都怎么传的，郭鹏的家眷素日品行如何？”

七爷再不言语，起往楼下走，正听到下面细细碎碎的说笑声。

没想到……她竟是没有来。

七爷颔首“嗯”一声，“严家姑娘到了没有？”

芸娘笑：“那就都来，再行比较。”

虽然碧玺石并没有打磨到最佳火候，可他等不及想送给她，是连夜镶成了耳坠。

青柏上前将窗打开半扇，和煦的风带着淡淡桃香自窗外来，略略有些凉，却让人神清气。

七爷默了默，伸手解开蓝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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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桃会回来，万皇后就送给他一匣各样宝石。他想着严清怡穿的是湖蓝裙，平常好像也多穿青碧，特意挑这对石。

青柏自然知七爷在这耳坠上费的工夫，此时见到七爷脸上淡淡一丝失落，心有不忍，遂：“要不我去东堂胡同跑一趟，肯定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严姑娘手里。”

“谁说不是，我亲家太太也在，亲看见的，说是个长得清清秀秀的小姑娘，穿着就是那湖蓝料……店家，这绉纱多少文一尺，要是条门那层叠裙需得用多少布？”

芸娘再：“这几天上门的客人多会提到此事，有些话说得着实不太中听。严姑娘留在家里避避风也对，免得被人评论足……其实即便没有此事，严姑娘也不能经常门，我去过两次，能觉严姑娘行事颇为拘谨，毕竟寄人篱下，凡事都要顾及到主家。”

七爷眉轻蹙，沉声：“你去把她接来，我有事要问她。”

他本打算镶支金钗，但银作局的匠人说，金钗在上就是个死，像这双碧玺石不如成吊垂状的耳饰更加灵动。

碧玺石晶莹剔透，更难得的是在正面看是油汪汪的绿，可转动一下从侧面看，又呈现亮晶晶的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