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我被炽舒追索，殿下你冒险亲自攀山下，是于殿下你的责任之心，必须寻回你的王妃，姜祖望的女儿，还是你挂心于我姜元这个人？”

姜元微笑：“多谢殿下称赞提，我有空会去揣。”

“所以，你到底何意？”

束慎徽没想到她竟会问如此的话。他怔住了。起初那诧异过后，惊觉过来，发现她正用她那一双眸在静静地看着他，还在等待着他的直面回答。

束慎徽未应答，只盯着她的一双。

她还没睡，竟是独自坐在书房里，手中执笔，临着他的那册碑帖，专心写字。他在门默默站了片刻，缓缓内，看见案摊着一张张的习字，足有一二十张，上面全是她的字。

他不觉地看起了桌上那些自她手的墨迹，“你的笔锋自有峭厉之态，倒也不必一味压制，刻意模仿——”话未完，他忽然惊觉，他的语气何以如此谆谆，像在和她应答。这未免荒唐了。

“殿下不必为难，我也无别的意思。我明白了。殿下此番如此气恼，是认为我不够尊重殿下和这桩婚事。” [page]

她微微垂下了眸，目光落在他压着她的手背之上。

她的发随意绾了一髻，穿件藕褐青的家常夹衫，因是夜间在家，腰带便也未束，袂袖飘飘展展。明烛映照，她的面容明快而利落。

他顿了一顿，面容转为生，看着她，闭，不说话了。

她写完了最后一个字，轻轻搁了笔，等着纸上墨迹的功夫，抬望向他，微微笑：“晚上趁着等殿下的功夫，来这里写字，一气竟写这么多，晾满了案，也算是回。殿下你来瞧瞧，我的字，可有几分上？”

姜元和他对望了片刻。

她站了起来，开始收拢案上那一张张摊开的字纸。他看着她微微低，目光专注于字纸的侧容，心里的怒气仿佛又腾了几分上来，慢慢地伸手过去，压住了她正收着纸的那一只手，将它牢牢地钉在了案面之上。

他压下因方才那一句问得他答不上来的话而充在了满腔腹里的烦闷和沮丧，维持着他

就如此想了。他可以容忍她心有别属梦见他人，但他无法容忍她如此对待这把聘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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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元注视了他片刻，微微一笑，将她被他还压在案上的手，自他的掌心里轻轻。

但他还是没有立刻回去。这来自于她的邀约太过突然。只顾闷气了几天，他还没想好他该当以何面目回去和她面见。他打发走了张宝，待到他终于想好回来，这个夜晚也过去了一半，又是夜。

“殿下连日不归，是恼我了？为我留在库房的那把刀？”

她的话音落下，书房内便陷了寂静。

她一顿，再次抬，望他。他看着她，淡淡，“叫我回来，何事？”

束慎徽尚在茫然里，骤然醒了神，听到她在继续说着话，“我本以为是将来某日，我才需要给殿下一个待，没想到这么快，殿下便就知了——”

她笑了一下，“其实也无区别。”

“怎的，叫我回来，你又无话可说？”他忍不住，语气里已是带几分冷笑的意味。

束慎徽看着这一张脸容，那来时路上还存着的几分愤念忽然便就消失了。方才实情，是他独自在文林阁里想了许久，也未能清楚地知，在负气多日不归之后，他该当以何面目再来见她。忽然发觉夜又已，于是匆匆，回了这几天前他同样也是夜之时离开的所在。

他的心中陡生窘迫之，又仿佛涌了一阵茫然，一时竟如，应不来。

她听到了，再次抬眸，注视着他乌沉沉的，片刻后，忽然启，问：“殿下，你对我，可是有些上心了？”

原来她自己也知了。难怪主动邀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