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四脚底带风地走了，周老太太心情大好，也不骂人了，在院里数了一遍小仔，看看天，已经将近傍晚，屋去叫沈玉芬起来饭喂猪了。

好一会儿，沈玉芬苍白着脸走了来，刚走到牲棚准备抱柴火，就蹲在地上呕起来。周老太太站在外屋门，沉着脸看着沈玉芬，一藏青的衣服几乎与夕拉的影合为一，只一张耷拉着三角的脸，好像一个隐藏在暗窥视人的鬼魂。

沈玉芬着气歇了一会儿，还是费力地站起来，一步一挪地抱了一捆柴火，慢腾腾地屋了。

过了一会儿，沈玉芬拎着一桶猪摇摇晃晃地走了来。

沈玉芬就这样一会儿活呕一阵，慢腾腾地喂完猪，又好了晚饭。周老太太坐在东屋的炕，不时骂两句，“这是作妖儿给谁看呢！谁家媳妇没怀过孩，哪个像这样的，还啥啥都不能了？”

“偷耍的货！耽误我多少工分！这一年白吃我多少粮你不知啊？怀个孩就不能上工了？多少人把孩生到地里的，就你气，你怀的是个金啊？”

……

晚饭的时候沈玉芬没有上桌，完饭她就躺倒炕上起不来了。周来着周老太太沉的脸给她端过去一碗糊糊，周老太太看看低着小心翼翼地端着碗喂周兰的李贵芝母女，难得地没有发作。

只有周红英叫了两句：“她是祖宗啊！还得给她端到炕上去！四哥你就惯着吧，早晚把她惯上天！”

众人都没接话，只有王凤英想附和两句，周娟拉了她一把，拿睛看了周老太太两，王凤英才没了声音。

周兰的病已经彻底好了，傍晚的时候，周晚晚又去看了她一次，给她又喂了一次灵泉和药，还给她吃了一些能量补充剂。晚饭的时候，周兰胃大开，把李贵芝分到的半碗糊糊吃了个净，周平把自己碗里的糊糊分给了李贵芝一半，母女三人的脸上这些天来第一次有了笑容。

这天晚上，沈玉芬折腾了半宿才睡，剧烈得几乎要把胃呕来的声音让人听着都跟着难受。周来地伺候着，还得给被吵醒的周老太太和周红英陪着笑脸，一时手忙脚很是狼狈。

第二天一早，脸煞白的沈玉芬还是现在了周家的饭桌上，她压着喝了几糊糊就跟着众人去上工了。在家也歇不着，还得看周老太太的脸，还不如去上工，生产队长虽然又倔又不讲情面，却也不是不通人情，多少还是能照顾一下她这个妇的。

空气中的汽越来越大，闷，人一动就一黏糊糊的汗，一场大雨看就要来了。周兄妹三人切地期盼着这场大雨的来临，下了雨，他们既可以卖鱼赚钱，又能再改善一次伙了！

这些天铲地活计重，周老太太让周霞和周玲从后园挖一筐荠菜回来，准备晚上菜团，虽然掺的粮还是很少，可好赖算是的，总比喝稀糊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