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下的全都是女娃儿。多少年了，没生过一个男娃儿。这还不算，大概五六年前吧，一场更大的灾难降临到我们这两个村里。最开始就是妮的父亲得病，发烧，上起红疙瘩。家里以为就是一般的冒，在村卫生室吊了几天的药，烧一直退不掉，没办法只好到城里大医院检查，这一检查不要。专家说是一刚发现的新型艾滋病，叫什么v型艾滋病。一多少钱也治不好的病。过了两三天，妮的父亲被送回来了。一起还跟过来两辆车，里面坐满了穿白大褂的医生。把全村大人小孩都叫去了一遍检查，检查的结果一宣布，就像是给全村下了死刑判决书。庙前庙后两个庄除了七老八十的老年人外，中年人和孩算在一起没有带上这病毒的不到十个人。知结果的那一天，苗前苗后是哭声一片哪！”

“燕萍，难大哥…？”路松不敢把话挑得太明。

“咋没来，来了一拨人，搭棚住在村里，每天给大人小孩打针发药片，但是一个月以后，妮的父亲就死了。死的时候人瘦成一把骨，浑都是黑斑，像墙上爬的虎。那帮人摇摇给每一都留下几瓶药片嘱咐时服用，就走了。不知为什么，别的地方也有得艾滋病的，但是都没有我们这儿的发病快，死亡率。上面来调查的专家说这是一极为罕见的新型的艾滋病，病的变异可能与我们这儿的土有关。两年没过，两个庄的男人死了四五十，还有几个撑着的天天在屋里床上躺着。不光是男人，有几个婆娘也跟着走了，男人得了病，跟自己的婆娘一睡觉，婆娘也染上了。如今，你在我们苗前苗后走走看看，几乎看不到男人的影了。外面的人如今都不叫我们这儿庙前坊和庙后坊了，说到我们这儿直接叫女儿坊了。”

...

路松听江燕萍说到这才忽然想起他在村里走了几趟，确实连一个男的也没看见。好像连女的都很少。

“他是第36个走的。”江燕萍说，两滴泪已经了鼻窝里。

路松听到这，忍不住问：“为什么单单是你们苗前苗后是这样呢？”

“那她现在就自己了？”

“县里乡里没来人救治吗？”路松问。

“是啊，他走的第二年，妮的母亲也犯病走了。”

“刚才你说妮的父亲是第一个去世的？”

路松的心一沉。他又想起了妮那颠三倒四的话语和飘忽迷离的神。

“这事公布去以后，记者是一波一波的来，调查的结果，让庄上的人打掉牙往肚里咽啊！我们这儿以前特别穷，几乎家家的男人都去打工挣钱，去的男人也不知是谁先听说卖血来钱快，就先偷偷参加挣了钱，其他的男人红了，就都跟着胳膊，一一的血去了。也就是在这血的时候，不知不觉染上了这倒霉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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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她八十多岁的一块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