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月初，这位母亲背着一袋米走堂。熊师傅照例开袋看米，眉又锁，还是杂米。他想，是不是上次没给这位母亲待清楚，便一字一顿地对她说：“不什么米，我们都收。但品要分开，千万不能混在一起，否则没法煮，煮的饭也是夹生的。下次还这样，我就不收了。”母亲有些惶恐地请求：“大师傅，我家的米都是这样的，怎么办？”熊师傅哭笑不得，反问：“你家一亩田能百样米？真好笑。”遭此抢白，母亲不敢吱声，熊师傅也不再理她。

讲的时候，雷文辉早就已经是泪如雨下。而赵宏也是默默的听着，默默的泪。

母亲坐在地上，挽起，一双僵变形的，大成梭形……母亲抹了一把泪，说：“我得了中晚期风病，连走路都困难，更甭说田了。儿懂事，要退学帮我，被我一掌打到了学校……”

元钱，我儿这个月的生活费，麻烦您转给他。”熊师傅接过去，摇了摇，里面的币丁丁当当。他开玩笑说：“怎么，你在街上卖茶叶？”母亲的脸又红了，支吾着个谢，一瘸一拐地走了。

校长最终知了这件事，不动声，以特困生的名义减免了我三年的学费与生活费。三年后，我以570分的成绩考了海市师大。送毕业生那天，县一中锣鼓喧天，校长特意将我请上主席台，我还纳闷：考的分数比我的同学有好多个，为什么单单请我上台呢？更令人奇怪的是，台上还堆着三只鼓的蛇袋。此时，熊师傅上台讲了母亲讨米供我上学的故事，台下鸦雀无声。校长指着三只蛇袋，情绪激昂地说：“这就是故事中的母亲讨得的三袋米，这是世上用金钱买不到的粮。下面有请这位伟大的母亲上台。”

她又向熊师傅解释，她一直瞒着乡亲，更怕我知伤了我的自尊心。每天天蒙蒙亮，她就揣着空米袋，拄着悄悄到十多里外的村去讨饭，然后挨到天黑后才偷偷摸村。她将讨来的米聚在一起，月初送到学校……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熊师傅早已潸然泪下。他扶起母亲，说：“好妈妈啊，我上去告诉校长，要学校给你家捐款。”母亲慌不迭地摇着手，说：“别、别，如果儿知娘讨饭供他上学，就毁了他的自尊心。影响他读书可不好。大师傅的好意我领了，求你为我保密，切记切记！”

母亲似乎早有预料，双膝一弯，跪在熊师傅面前，两行泪顺着凹陷无神的眶涌：“大师傅，我跟您实说了吧，这米是我讨……讨饭得来的啊！”熊师傅大吃一惊，睛瞪得溜圆，半晌说不话。

我疑惑地往后看，只见熊师傅扶着母亲正一步一步往台上挪。我不知自己那一刻在想什么，那份震动绝不亚于惊涛骇浪。我和母亲对视着，母亲的目光的、柔柔的，一绺儿有些白的发散地搭在额前，我猛扑上前，搂住她，嚎啕大哭：“娘啊，我的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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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走了，一瘸一拐。

第三个月初，母亲又来了，熊师傅一看米，然大怒，用几乎失去理智的语气，辣辣地呵斥：“哎，我说你这个妈的，怎么顽固不化呀？咋还是杂米呢？你呀，今天是怎么背来的，还是怎样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