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智想法简单，与其这般等候粮，不如纵肆而去，辽人如今自顾不暇，草原上又是散沙一样的落，这些从来都没有过草原的军汉们，此时便往草原而去，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吴用心思也并没有什么错，此时简单站在郑智角度上来分析，西北卸甲当真也是为郑智省去了许多麻烦。

往北往南往西，吃遍游牧。吃了游牧落的牲畜，不论有没有屠杀之事，对于这些落也是毁灭的打击。

汉唐之时，这事情多了去了，大宋再，也是无妨。人不能让惯的思维局限住，折可求得了郑智的这几个字，必然也会醍醐一般。这件事情，一是勇气，欺骗朝廷的勇气，二是打破固有的思维模式。

吴用闻言，心中稍一思虑，已然听懂。郑智这六个字的意思就是让西军与北方草原上的落开战，草原上的落虽然不是契丹人，但是名义上都是受到辽国统制辖的，虽然这些落并不一定听从辽人的命令，但也是名义上的辽国人。

这个理由送到东京，自然是可以延缓卸甲之事的，但是这个理由也要付代价，倒不是打仗的代价，而是粮饷的代价。

吴用忧虑此事，开问：“相公，西军粮饷怕是不好解决啊？东京可不会送粮饷去西北。”

粮不比金属或者钱财，金属与钱财是可以一代一代积累的，积累千年都可以。大宋的铁与钱，绝大多数并非大宋朝生产的，而是整个千年历史慢慢积累下来的。一块生铁，今日可以是刀，十年后可以是锅，百年后还可以是锄，千年后可能又成了兵，虽然有锈蚀的轻微消耗，但是金属这贵重之大多保存得当，也是可以千年反复使用。

何况这支军如今对自己更多了几分尊重，便是这事情也来信西北请示自己的意见，郑智便更不愿意西北卸甲这事情再度发生了。

几百年胡人南下，从晋之后，到得如今，胡人在军事上从来都是优势地位，不论是五胡十六国，还是如今的契丹。汉人都在防守的位置之上，草原上则是一次一次崛起新的大力量，主动往草原军，除了唐以外，几百年来，大多时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89

但是粮不同，不能久存，几年的存粮就已经不能果腹了，粮不是积累品，而是年年植收获的东西。这东西，便有局限，有时候甚至是有钱也难以大量买到的。

吴用见得郑智不言不语，又：“相公，西北缺粮，又到冬季，粮草之事一直靠相公支援。与其如此，不若就让西北卸甲，士卒们这几个月也领了一些军饷，各回原籍之后，倒不至于真的饿死。也给相公省去一大压力。”

“相公此法乃绝之策也，学生自愧不如，实在佩服。”吴用心中也是惊讶，更有佩服，对于吴用来说，还是思维格局的局限，不如郑智的便是不能站在更层次看待世界，而是还局限在大宋这一亩三分地，心中更多的还是想着朝堂官家与郑智的河北。

西军与草原落开战的原因就是郑智说的六个字，是草原人蚕西夏土地，被迫开战。

拖，这就是一个问题了。拖下去，粮草怎么解决，这也是一个问题。

就像如今，江南两浙的大粮仓刚刚经历战与搜刮，粮产量急剧下降，只要不到明年收获的季节，粮便是越来越少，真有可能钱都不一定能大量买到。

“此信指明折可求亲启，折相公老成持重，心中必能计较清楚，刘正彦锐意取，必然会照此法行事。如今西军匹有多，西南有吐蕃诸，西边有回纥人，北有草原蛮人。这一两个月，经略府再多支援一些粮草过去，其余的，便让他们纵兵劫掠，一个落之牲畜，便可轻易让大军吃上一两个月。”郑智想得极为透彻，游牧之民，粮匮乏的原因是不能杀取卵，不能到了冬天就把自己的牲畜都宰杀了吃掉，反而要保证牲畜群的旺盛，但是西军没有这个限制。

想了许久，郑智忽然开：“快回信过去，就写六个字，辽人蚕迫战！”

但是郑智内心之中却不是这么个想法，这个糜烂大宋，本来就没有多少能打的军队，先不谈士卒的生存问题，也不说是否仁义。就说这支刚刚吃饱了几个月、恢复了几成战力的军，就这么烟消云散了，郑智也是不愿意看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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