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拿了另外一件棉衣给我穿，让我把外脱下来，然后拿着我的脏衣服去了里间。我悄悄跟过去想看看她在什么，不料肚“咕噜”一声，响得屋檐上的小鸟都能听见。我又脸红了。

里间传来刷刮布料的声音。我把伸过去一看，老板娘正握着一把鬃刷，仔细地刷掉我棉衣上的泥。小松鼠脸上也脏了，偏偏松鼠是绣来的，细得很。老板娘就用刷的尖尖顺着纹路一一地剔去上面的污渍，剔几下又用手轻轻地抚摸衣料，把线抚平。

蓓丝脸上的笑意突然僵了，神也瞬间一暗，像不见光的井。

蓓丝又愣了一下，好像没明白我的话。我趴到她桌前，凑近她的脸，压低声音：“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个事我连伊都没说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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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过意不去，想去帮她的忙。然而老板娘抬看到我，又笑，然后用一只手朝门外比划了两下。我已经能看懂一些手势了，她的意思是“你去玩吧”。

我叫她“蓓丝”，她笑眯着。我也笑，我给她讲我早上吃的烤饼，昨天喝的，讲来这里的路上看见的打雪仗的小鬼，还有我到的那张了不起的传奇卡。不我说的东西有多无聊，多没劲，蓓丝总是笑嘻嘻地听我说话。

老板娘也捂着嘴笑起来。她拿了一个罐给我，冲我比划了一下，转回到里面去了。我打开罐一看，里面是黄灿灿的蜂小圆饼，每一块才币大小，正好一一块，香，甜津津，和伊的一样好吃。我往嘴里胡了两把，想起这是在别人家，赶抹抹嘴，不吃了。

说着，我摸脖上装着回声的小兜，解开带，要把那枚珍珠的拿来给她看。但我的手指才刚摸到壳，一阵风突然从门外长驱直，“呜呜”的风声在我耳边炸响。我下意识地就把小兜捂住了。

线银线，金扣银扣，红宝石蓝宝石，更是闪闪动人。我悄悄朝老板娘一望——她穿了一件玫瑰的旧袍，是最简单的款式，也没有多少样，摆在架上都不一定能卖去。我还以为她给自己的衣服肯定是最漂亮的呢。

我说，蓓丝，你真好，要不你我的妈妈吧。

——完，看来她和伊一样，也不喜妈妈。我顿时不自在起来，又挠又搓手，搜刮肚地找话：“我开玩笑的……我又不是小孩，怎么会到找妈妈……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要妈妈啦！”

我当然没去玩。我捧着罐走到她面前，把小圆饼拿给她吃。老板娘笑眯眯地看我，她的脸在炉的火光下也像蜂一样甜甜亮亮。她放下刷，用手指在桌板上写字给我看——“蓓丝”，这是她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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