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洛的沿路上，雨渐渐变多，拂面的风仍有几分森寒。

阮窈此时真的震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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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皇权越发旁落，圣上虽然龙欠安，对以何氏为首的世家却早有忌惮之心，若非太后横，又怎能愿意将公主嫁给本就势大的何家，岂不是火上浇油。

她如今如浮萍，即便有法能脱离桎梏，也难以寻到栖之地。

直至睡够了，她便靠坐着垫，神魂飘，不多时又乎起来。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阮窈立刻闭嘴，颇有些心虚地开始喝茶，随后又扭去看车帘外的树。

“霍世那时候和我说……”她想起当日霍逸与自己告别的样，一时嘴快说了来，眉目间了一丝低落。

裴璋看了她一，线抿得笔直，微一颔首：“此举与抱薪救火无异。”

阮窈连发丝都在他怀里得糟糟的，既难受又烦躁，语气也变得不耐起来。

“有什么好说的……”

他见她一气说了这样多，倒了一杯茶递过来，“还昏吗？”

阮窈愤愤难平，这会儿也不觉得昏了，连珠炮似的连骂带说。

裴璋没有否认，沉了片刻，又：“下还未到这个地步。太后如今联合诸多士族上奏，割城贿胡……”

“何砚并非专情之人。”裴璋嗓音不疾不徐，“二人数次吵至大打手，太后悔不当初，否则如何会应允和离之事。”

怕也没有商铺敢收。

裴璋神仍是温和的，漆黑如墨的眸中还着一丝兴味和笑意，似乎正在品赏着什么难得一见的东西。

接过茶，阮窈却喝不下，摇了摇，又去追着他问：“倘若真要割城，那边关将领连日以来的死伤岂不是成了笑话？”

大卫本就并无贞洁一说，何况她是公主，换个男人就是了。

阮窈在裴璋边，自然无需担心自安危，却也瞧得心惊。

三界无安，犹如火宅。战仿佛永不休止，人命在这世中贱如草芥，轻而易举便能被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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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颠簸不已，阮窈被裴璋抱在怀里，多是昏昏沉沉地睡着，甚至还吐过两回。

阮窈几乎觉得不可思议。

她扯住他的衣袖，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割城？难割几座城，胡人便肯乖乖打回府了？”

“那我的故土岂非也要被割让去？这些人是疯了还是傻了？在其位不谋其政，当真是尸位素餐……”

人间三月，本该回大地，路上却十分不太平。即使车多驶在官上，竟也路遇了几回纠合在一的匪盗。

阮窈闻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哑然了好一会儿。

她伸手捂着自己的脑袋，皱着眉问：“你说……端容公主与何驸要和离，这是为何？”

然而一句话还未说完，一直面温文的裴璋忽地蹙起眉来，眸光也骤然沉下几分。

“和离不好吗？”阮窈忍不住问了句。

越是恶人，往往越是欺怕，不见得敢招惹权贵，可对手无缚之力的平民半不手。也有少许亡命之徒，分明见着了车的制式，仍贼心不死。

阮窈蓦地将剩下两个字咽了回去。

裴璋仍是十分耐心地引着她想旁的事：“那窈娘可有何事想要问我吗？”

他安抚似的抚着她的后背，温声：“昏眩之症须得分散心神，倘若你睡不着，便同我说话罢。”

“……这与和亲有何区别？公主情刚烈，如何能愿意。”

这样简单的理，这些士族中人不懂吗？还是生怕惹火上，宁可求一夕安寝。

“王侯将相，宁有……”她窝火地说到一半，忽然对上了他的。

这一吻由浅，像是一场狂暴的风雨。她被他吻得浑发麻，继而开始无意识地回应着他，裴璋才好似满意，松开了。

裴璋又缓声同她解释：“边地战患已久，若依循前朝旧例，公主多是嫁于军中将领，借以稳固军心，而非是嫁给士族中人。”

秦之所以能灭六国，并非是六国兵不利、战不善。而是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起视四境，秦兵又至矣。

裴璋也不言阻止，而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轻抿了抿角。

然而她既想要送，倒也无妨，再贵重也不过是死罢了。

咽了两茶，还不等她拭角的渍，便被裴璋住，直接就吻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