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不要，才两天而已。何况越洋电话那么贵，没必要浪费。来，喝一碗红豆沙，理来说，你应该在屋之前喝才对。”云太太理解地说。

他不可能把苏瑞的骨灰盒带去云家，因此下了飞机直奔墓地先办这件大事，而中央银行在那里几十年了，一时半会儿也不会遭遇龙卷风地震恐怖分的袭击，它不会消失，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再等半天也不要。

常山听了大笑。

“其实不是一手一个，而是放在一只竹篮里。芝麻在中国象征节节，至于菜刀，我还真不知。”云先生说。

回到云家，果然云先生已经从公司回家了，常山一屋就闻到一豆的甜香。他每年都要回云家几次，又是从小就走动惯了的，回云家就像回自己家一样自在。屋后先叫一声云先生，说我回房间去放好行李洗个澡就下来。云先生说好的，等你下来，就有好东西吃了。

云太太心痛了，“这两天你怎么熬下来的？睛都抠了。和囡囡联系过了没有，她昨天晚上跟我视频联线，我对她讲了苏瑞的事，她很担心你。”

云先生端了三只碗过来，一人面前放一碗，笑说：“那是不是也要一手拎一把晒的芝麻杆，一手拎一把菜刀？”

等他洗好澡，换了净衣服，又把这两天攒下的脏衣服都带到地下室的洗衣间去洗了，回到厨房，见云太太也回来了，他叫一声云太太，嗓就发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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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乘飞机回到希尔市，第一件的事不是去中央银行，不是回云家，而是叫租车去了墓地。他把苏瑞的骨灰盒寄存在了那里，和工作人员定好安葬的地和时间，才拎了行李坐上停着等他的租车去云家。

【第三海州】

“为什么要晒的芝麻杆和菜刀？”常山问端起碗来喝。

常山问：“红豆不易烂，是用电压力锅吗？”云先生说：“当然，不然这东西，熬上三个小时，也未必吃得上。你快去洗洗换件衣服吧，这两天也够你辛苦的了。”常山说那我就上去了，谢谢云先生。云先生挥挥手，意思是别说客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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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先生边搅边说：“我们老家的风俗，从墓地回来的人，都要喝一碗红糖或别的红的甜汤，什么原因，又因为是什么，年月久，也就不知了，就算是祛邪吧。城市里的人，自从有了可可乐和百事可乐，就把自己家里熬红糖的风俗都给替换掉了，倒一碗可乐给来祭奠的人就算走过了形式了。”

常山就问在什么好吃的。云先生在厨房里说：“给你熬一锅红豆沙。”常山觉得奇怪，问为什么要熬红豆沙？

“节节和葬礼有什么关系？”常山把一碗红豆沙喝个光，自己又去盛了一碗，回到餐桌边坐下，这才拿了勺慢慢舀着品尝，听他说得有趣，不免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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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飞机在排队等租车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给云先生，说已经回到希尔市了，办完一些事情就回去。云先生说一切还顺利吧，常山说都顺利，我把我养母的骨灰盒带回来了。云先生说你得很好，我会早些回家，在家等你。常山说谢谢云先生。

云先生失笑。“中国人什么都会想到升、就、步步登，哪怕是葬礼，也要求故去的先人给后代孙带来好运。选墓地讲究风学说，要的也是旺孙。寿长者的葬礼上用过的碗会让来

笑。莎拉·莫西恨不得上跑到后院，把刚才见到的跟别人讲。

云先生接着说：“可乐不就是红糖嘛？人民群众的智慧是无限的。不过我这个年纪，再为你倒一碗可乐就有不像话，正好她妈妈昨天说起想吃红豆沙了，我就提前回来煮一锅。”

常山低下，过一会抬笑着说：“等她下课了上线。我这两天都没和她打过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