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难堪。甘遂打开包拿巾，说：“那我洗一下脸，坐的夜车，下了车脸都没洗就来敲门了。”他手臂上的伤有些胀痛，需要换药和纱布了。

茵陈说：“我拿杯给你漱。”转一撩门帘，屋去了。过会儿拿了一个玻璃杯来，说“这是净的，你用吧。”又转屋去了。虽然是个上要临产的妇，手倒不笨拙，可以说得上灵活。

甘遂取剃须刀，就着槽上方一面倒挂着的手掌大的圆形梳妆镜刮胡，从镜里看着她的门帘，想看她在里面什么。那门帘一掀，茵陈又来了，手里拎着个医院里用的白脚痰盂，看也不看他，埋侧从他后过去了。他正想问，是不是生病咳嗽，怎么用上痰盂了，猛然间明白了，连忙闭嘴，差咬了自己的，刮伤自己的脸。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样的老宅里是没有卫生设备的，这个脚痰盂的功用可不是用来吐痰的，而是有别的用。怪不得怎么问茵陈，她都不开。他的生活环境一直都优越，房间里有专用卫生间，浴缸大得可以平躺，桶是铜制的零件，从不漏。

他趁她去的功夫，把纱布换了，涂了药。急救包他带了一个在旅行袋里，夏天就怕染发炎。等他洗漱完毕，茵陈也回来了，这次是空着手来的，那个卫生用品不知被她藏哪里了。甘遂只觉得好笑，一个妇，即将分娩，腹中胎儿挤压膀胱，五分钟就需要上一下卫生间，她把那东西藏在外面，也实在太过小心了。

茵陈在龙下洗了手，又屋以去了，这一次还关上了门，再打开的时候，她换了一条外的裙来，手里着个小钱包，镇静地说：“我去买菜，你休息一下吧。我房间里有床，要躺一下也可以。”

甘遂皱了眉问：“你这个样，还去买什么菜？万一挤到摔倒呢？”

茵陈笑笑说：“怎么会呢？又不远，就在隔街。再说了，菜总是要买的。我一早把事情都好了，白天就不用去了。”

这是她第二次说白天不用去，甘遂想：我是怕白天去邻居们说闲话吧。于是说：“那我陪你去。”

茵陈睛一亮，看他一，去不说话。

甘遂说：“我陪你去。我不累，上车就补上卧了，一路都是在睡觉，对面铺又没人，睡得很舒服。”

茵陈嗯一声说：“那好吧。”伸手取下墙上一只竹篮，里面还有一只塘瓷小盆儿，挎在胳膊上，对甘遂说：“走吧。”

甘遂伸手扶她，她偏看他，慢慢地在脸上绽开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尽是满足和幸福。甘遂却看得心发酸，打岔说：“你这个样，应该请个人来照顾你。”

茵陈锁了院门，带着微笑说：“这不是有人来照顾了吗？”

甘遂知她说的是他，心想我要是不写信来，你又怎么办呢。只是这话却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