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家的地不多，除开连着整块的大半亩地，剩下的便是隔了两家人好几亩地外的另外一小片，珊瑚娘在那块地上的也就是地瓜生这些不怎么费工夫看的东西。珊瑚爹在地里望了一圈，代了几句便扛着锄往外的那块地去了。

第一天没啥大活儿，珊瑚爹先是看看渠，又是挑挑落在陇上的石树枝。年雪大，雪的时候连泥带土的，把上不结实的全给移了个位，堵在用来放的渠里，珊瑚爹锄一挑，陷渠里土不的，把堵住的那么沙泥全往渠边上填，没一阵就把渠的原样给挖了来。

珊瑚埋，伸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拨着地上的杂草，好好儿的一棵草愣是给秃噜了，剩下个芯儿连着个儿，光秃秃的，使大劲儿给捋长了都没来。珊瑚倒不是记着刚才对着呆想歪的事儿，而是想到前世倾尽心血去关照的那个人，在临了的时候给了自己的那一刀，连查都不查仔细就把自己给了结了，珊瑚到现在都没法儿放下，那个没良心的狗东西！

珊瑚心里骂着，手上攥着草，跟攥着杜俊笙的脖似的往外一扯，连带地整个儿拽了来！

“噗哈哈哈……”珊瑚忽然大笑了起来，这呆，连松个土都能把锄给卸下来，现在又站在一旁呆鹅似的，珊瑚实在忍不住，见过呆的，可没见过这么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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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呆接过锄，珊瑚指着地上几被土块缚住的大丛杂草吩咐了声“就这几块”，接着便蹲下去也不抬了。

珊瑚忽然觉得自己的脸上着了火一般着，不知怎的莫名其妙想起这些东西来，自己一女人家家的，盯着这么个糙汉想想的算是个啥事儿？手上脏着，只好侧了侧脸在自己的肩膀上蹭了蹭，想把脸上的红云给蹭下来似的。

珊瑚摇摇，想着回问问舅婆，村里的大小事没什么是她不知的。

起来，二月的时候，门前枯了一冬的柳树光秃秃的枝上也冒了黄黄的新芽，远远瞧着还像粘了乎乎的剌剌的虫。

呆抓着锄看着珊瑚顿了顿，终究还是拿起锄往地上刨了去。

一回神，见呆正将横亘在田间的一大块石搬起来，半起的袖一段肌纠结的臂，正午的日晒着，涔涔汗，从廓明显的脸侧过，落在结实的手臂上，因为正使着劲儿的缘故，肌绷着在日下透过汗泛着光，若是有这样的一双臂膀护着，该是如何地让人安心啊……

“都完了。”呆回，环顾了四周，似是在确认地里是不是确实没有要再拿走的东西了。

“哦，”珊瑚觉得自己脸上更红了，把着锄假意在地上翻了翻，半晌才回了神，将锄递去：“你松松土，我来草。”

珊瑚后清脆的一声，铁落地的声响。珊瑚拗过赶回，正好瞧着呆伸手捞，可惜来不及，铁打的锄面被磨得光似镜面，脱开了锄柄躺在地上，日下明晃晃地闪着光，嘲笑似的，呆一愣。

珊瑚也是多年未农活儿，在杜家的四年间，力上的活儿确实用不上珊瑚，可那时珊瑚觉得，宁可累晒个农妇，也不愿个整日困在屋中遭人厌弃的闲人。这时手把着被摸得光的锄把，站在自家的田地间，恍然已隔世的念再一次现。

“咔镫——”

随意吃了，靠在梨树下坐了一会儿珊瑚爹便又开始活儿了。

珊瑚爹蹲下，伸手拈了陇边的土，不粘不沾，度刚好，年初的大雪和最近得宜人的风，为今年的起了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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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早饭，珊瑚爹带着呆扛着锄就往自家地去了。去田间的小上有几株梨开得烂漫，正是到了除草保墒的好时节。

呆在旁瞧着，珊瑚爹没让动手，他倒是也没动，手里把着锄依然一脸的淡漠，仙鹤田般站在陇上，有超乎世外的觉。珊瑚带着吃的过来时，见到的正是这副场景。

因为早上把渠给挖好了，剩下的也就是拾缀拾缀田间的大块石树枝，看着有结块的土块给敲散了，最多事儿的也就是地杂草丛生的，费儿劲给净了也就可以了。

若是能多地就好了，就像那年的杜家……如果没记错，那时嫁人后的第二年冬天，村里有姓庄的大便搬到京城去了，因为走得匆忙，剩下的田地以一个很低的价格卖了去，杜家那时得了先机，将土地买了下来，才过了一年便造了大房。珊瑚回想着，姓庄的人家……怎的没什么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