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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1/3)

“不,这恰是我买的,”老人说。

“他知道吗?”

“他当然知道。我後来把它扔到河里去了。”

“他知道吗?”

“这他哪里知道?”

他也就没有甚么可说的了。

“可你爸为甚么要说呢?也是他多事!”老人责怪道。

“他要是知道这枪扔到河里去了……”他替他父亲解释道。

“问题是他这人也大老实了!”

“他也可能怕这枪还在,怕万一查出来,追问来源——”

他想为他父亲开脱,可他父亲毕竟交代了,也连累到这老人,要责难的还是他父亲。

“想不到,想不到呀……”老人一再感叹二谁又想得到这三十多年前的事,你还没生下来呢,从你父亲的档案又到了你的档案里—.一

在河床底连渣子都铺完了的这支不存在的枪,没准也还留在这退休的老人的档案里呢,他想,没说出来,转开话题:

“方伯伯,你没有孩子一.

“没有。”老人又叹了口气,没接下去说。

老人已经忘了当年想要收他当乾儿子的事,幸好,否则老人的心惰也得同他父亲那样更为沉重。

“要是再来调查的话——”老人说。

“不,不用了,”他打断老人的话。他已经改变了来访的初衷,没有理由再责怪他们,这老人或是他父亲。

“我已经活到头了,你听我把话说完,”老人坚持道。

“这东西不是已经不存在了吗?不是锈都锈完了吗?”他凝望老人。

老人张嘴哈哈大笑起来,露出稀疏的牙,一滴泪水从那下垂的眼皮下流了出来。

老人同他老伴张罗,一定要留他吃饭,他坚持谢绝了,说还得回城里退掉租的山口行车,赶晚上的火车。

这位方伯伯送他出了楼,到了大路口,一再挥手,叫他问他爸好,连连说:

“保重!保重呀!”他骑上车,等回头看不见老人的时候,突然明口过来:这番查证多此一举,有个鸟用?

26

你总算能对他作这番回顾,这个注定败落的家族的不肖子弟,不算赤贫也并非富有,界乎无产者与资产者之间,生在旧世界而长在新社会,对革命因而还有点迷信,从半信半疑到造反。而造反之无出路又令他厌倦,发现不过是政治炒作的玩物,便不肯再当走卒或是祭品。可又逃脱不了,只好带上个面具,混同其中,苟且偷生。

他就这样弄成了一个两面派,不得不套上个面具,出门便带上,像雨天打伞一样。回到屋里,关上房门,无人看见,方才摘下,好透透气。要不这面具戴久了,一在脸上,同原先的皮肉和颜面神经长在一起,那时再摘,可就揭不下来了。顺便说一下,这种病例还比比皆是。

他的真实面貌只是在他日後终於能摘除面具之时,但要摘下这面具也是很不容易的,那久久贴住面具的脸皮和颜面神经已变得僵硬,得费很大气力才能嘻笑或做个鬼脸。

他生来大概就是个造反派,只是没有明确的目的,没有宗旨,没有主义,不过出於自卫的本能,後来才明白那造反也落在人的指挥棒下,已经晚了。

他从此没了理想,也不指望人家费脑筋替他去想,既酬谢不了,又怕再上当。他也不再空想,也就不用花言巧语骗人骗己。现今,对人对事都已不再存任何幻想。

他不要同志,无需和谁同谋,去达到一个既定的目标,也就不必谋取权力,那都过於辛苦,那种无止尽的争斗大劳神又大资、心,要能躲开这样的大家庭和组合的集团,真是万幸。

他不砸烂旧世界,可也不是个反动派,哪个要革命的尽管革去,只是别革得他无法活命。总之,他当不了斗士,宁可在革命与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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