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近血，可以视作人血的替代。而范围更大、用途更复杂的符咒，则需要完全新鲜的血作为祭品。

他手里的是判官笔，动用这逆改的东西的代价是什么？

他有不敢想。他已经用过几次这支笔写下的符咒了。珏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修建桥梁，有人会生祭童男童女，将他们钉死在桥墩地下，作为向苍天求祷平安的代价，某些邪｜教为了作法，会生生坑杀数千人命。人的贪永无止境，即便是珏自己，也不能保证自己全无贪念，可以视判官笔的作用为无。

旁人有旁人的贪，他也有他的。他想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地活下去，作为偏命，他自小便度过了躲在床的灯光中瑟瑟发抖，与各类恐怖凶悍的鬼影对峙的漫长年月，也度过了缠绵病榻，连眨一下睛都会带来刀割般的剧痛的年月。命理学的说法，他这样每年到来命里都有四五个大劫的人，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这可真难，他想着。

珏几步踏没及膝盖的中，尽力趟着，四寻觅玄龙的踪影。他张想要呼唤那条龙的额名字，但此刻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全哑，半个字都说不来了。

珏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刚见到玄龙的那一天，他扶墙站在涨的江滩边，浑被浇得透，除了冷还是冷。此时他边没有一个人，大宝也不在。他打着抖，一寸一寸地在荷中寻觅着微小的痕迹，集中神去听，有没有玄龙的声音。

荷其实是一大片芦苇地，过的、枯败的芦苇丛密密麻麻地占据着人的视线，珏上被锋利的叶片边缘割了好几伤，脚心也被一块藏在中的碎石划破了。血滴滴答答地落中，很快便被冲淡成近于无的影。突然，珏听见一声沉重凶狠的长啸，从他前面的某个地方传了来，比狼啸更森然，比虎啸更威猛。这声音他从没听过，但此刻，他却鬼使神差地听了那声嘶吼中的意思，是在叫他快走。

玄龙在命令他走。

珏没走，他飞快地拨开面前的芦苇丛，往那个方向冲过去。就在他觉快要接近目的地的时候，他陡然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声：“怎么还没死？”

“这么大的东西，怎么也得要些时间罢，慢慢拖死就好。”

珏心一惊，生生停下脚步，慢慢绕着圈躲去了那两人背后的方向，跟着悄悄拨开一个隙，往里面看着。两个穿着衣的人背对他，其中一人手里拿了个漆黑的木杖，狠狠地打着地上某个东西的。珏睁大睛仔细望过去，觉得牙一酸，差便要控制不住地冲了去。

玄龙被他们钉在地上，、腹、尾、爪各着半尺长的铁钉，每钉上面串着寸许厚的符纸。龙血染红了半个苇叶倾倒的塘。那双白骨一样的睛毫无光泽，玄龙脊背裂开，里面黑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