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刀差来剥削农业国，从总上而言还只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罢了。甚至在这个时代，除了陈凯，也不会有人去这样的梦。

田地的重要毋庸置疑，陈凯咽了一茶，视线从茶杯的边缘溢，细细的观察了李定国和郭之奇的神。一扫过，心里面有了一个大致的想法，他便轻轻的放下了茶杯，正襟危坐，等待着二人有可能存在的提议。

果不其然，提及了王庄，郭之奇显然是早已思量过了，未待犹豫，便向二人言：“王庄等同于鞑在北地的跑圈地，是必须被废除掉的。至于那些田土，本官以为，还是由各府县用以屯田生聚。”

郭之奇率先表态，坐在最上首的李定国原本也不是没有想说的，那是金维新的提议，对于他们这支大军而言还是比较有利的。但是，当郭之奇如是说来，李定国犹豫了一下，却并没有开，反倒是看向了陈凯，想要听听陈凯的意见。

视线汇聚，陈凯看了看李定国，转过，视线与郭之奇汇，但却并没有对此表示认同，至少不是全认同下来。

“废除，下官是举双手赞同的。但是，将王庄给官府，这王庄不就又变成了官庄了吗？到时候，有些手脚不净的官吏贪墨、侵占，总是难免的事情，反倒是不利于生聚二字。”

“那么，陈抚军以为该当如何？”

“回郭督师的话，下官以为，还是该当发还原主为佳。王师恢复广东，是吊民伐罪，下官方才提过了，要还广东百姓一个朗朗乾坤，若是连田土都不还给他们的话，他们的生计又该如何解决？”

陈凯的态度很决，对此郭之奇竟也是不打算就此退让，当即便提及了田土归还，那么二逆勒索士绅、商贾们的钱粮又该如何偿还的事情来。

对此，陈凯也是没有犹豫，直接便回：“郭督师，这不是一码事。王庄的田土没办法移动，可是那些钱粮是会被用的，是会被二逆送到京城去贿赂鞑权贵的。”

“好，此事暂且不提。那么若是田土无主，或是田土原主绝，该当如何？”

“优先归还，无主的或是原主绝的，再行由官府组织百姓屯田。”

“陈抚军，你是坐过州和漳州的知府的，该当知田有骨之分，很多百姓易土地时也往往不到衙门，只以白契了事。这些，又该如何解决？”

“……”

两个文官，突然间就着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便争执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直看得李定国是满的雾。

一方是要官府组织屯田，另一方则是有限归还原主，其他的屯田，这里面确实有些或大或小的问题存在，双方说的似乎也都很有理，但却就是争执不下。片刻之后，李定国已经打算亲自下场劝解一番了，却见得那负责记录的幕僚对着他使了个颜，然后珠飘向了陈凯，又飘向了大帐的东面。当即，他便是焕然大悟。

陈凯手里面还有十几万的广州百姓，说白了，陈凯是在为这些他的死忠与郭之奇相争。有了这样的念，转过再看郭之奇，此人乃是粤西文官集团的领袖，朝廷在两广地区的最级别文官，他的办法显然是在为朝廷积蓄更大的力量。

一旦想明白了这些，李定国的脑海里当即便是豁然开朗。至此，原本他还有过提来想法的望也彻底烟消云散了，只是就这么听着二人的争论，直到实在听不下去了，才以着时辰已经不早了，先吃饭，吃过饭明日再谈不迟为由，才把这二人重新劝解开。

天还没有到黄昏，但是李定国说已经不早了，那就真的不早了。用饭，二人自然是要回到各自的营区。向李定国告别，郭之奇和陈凯便一前一后的离开了中军大帐。只是没走去多远，郭之奇却突然停下了脚步，转与陈凯来了个面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