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这边，都是秋荷为我端茶倒，今日杀她，我很难过。过些日，会为她建个坟冢，但她既然涉及此事，我也没有对不住她的地方。”他拍了拍妻的手，“我先去理政务，晚些来睡，你……还是尽量早些休息。”

过了两日，宗辅、宗弼将南侵的消息，通过秘密的渠被传了去。

“老爷往常……不怕这些。”

他与文君告辞，转离开了，陈文君中着泪，回到房间里，拿起那柄染血的长剑。这是希尹一贯的佩剑“辕王”，剑宽而长，通暗金，随他南征北战多年，上也有着许多的细小划痕和缺，陈文君将它拿到栏杆边，就着这大雨冲刷着血迹。很快，那血迹在雨中消没无形，女人持着剑，在那栏杆边上久久的站立着。

大雨哗啦啦的下，在廊上看了一阵，希尹叹了气：“金国方立时，将治下之民分为数等，我原是不同意的，然而我女真人少，不如此划分，天下必将再次大，此为权宜之计。可这些时日以来，我也一直担忧，将来天下真定了，也仍将民众分为五六七八等，我自幼读书，此等国家，则难有长久者，第一代臣民不服，只能压制，对于新生之民，则可以教化了，此为我金国不得不行之政策，异日若真的天下有定，我必将竭尽全力，使其实现。这是夫人的心结，然则为夫也只能到这里，这一直是为夫到愧疚的事情。”

希尹伸手，朝前方划了划：“这些都是虚妄，可若有一日，这些没有了，你我，德重、有仪，也难以免。权力如猛虎，骑上了虎背，想要下去便不易。夫人饱读诗书，于这些事情，也该懂的。”

“‘喂，周雍，宗辅宗弼要去拿你的人了，我们不是朋友，但还是先提醒你一声，你一定要挡住他们啊。’是这么个意思吧。”汤杰笑得灿烂，“搂草打兔，反正也是顺手……我看希尹的，这可能也是他到的极限了。不过苍蝇不叮无的，既然他得，我们也可以搂草打兔，顺便去宗弼面前透消息，就说谷神大人私底下往外放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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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辅宗弼要打江南，宗翰会没有动作，你唬我。”暗的小窝棚里汤杰低声地笑了笑，然后看着卢明坊，目光稍稍严肃了些，“陈文君传来的确切消息？这次传位，主要搞外斗？”

边一样。当年征战天下，没那么多弯弯，没有那么多猜忌试探，那时候对的是外人。如今治天下，对的都是里的自己人，很多事情，难说不怕，这次陛下卧床，不是好事情，都要小心些。”

“不要危害到金国的本，不要再惦记这等刺客，纵然他是汉人英雄，你终究嫁了我，只能受如此委屈，徐徐图之。但除此之外……”希尹轻轻挥了挥手，“希尹的妻想要什么，就去吧，大金境内，一些闲言碎语，我还是能为你挡得住的。”

“南侵的可能，本来就大。去年田虎的事变，女真这里居然能压住火气，就透着他们要算总账的想法。问题在于细节，从哪里打，怎么打。”卢明坊低声，“陈文君透消息给武朝的探，她是想要武朝早作准备。同时我看她的意思，这个消息似乎是希尹故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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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位相继，夺嫡之险，自古都是最凶之事，先帝传位陛下时，金国方有，我等自山中来，彼此生死之，没什么好说的。到开枝散叶，第二代第三代，能够当家的人就太多了。圣人都说，君之泽五世而斩，不斩也难以维系，如今两边已不是当初那等关系了……陛下卧病之后，宗辅宗弼一方面削西面之权，一方面……意图南下，将来借大势大帅知难而退，大帅乃傲岸之人，对于此事，便有所轻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