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需要面对的复杂现实。

然而，也真是经历过这样残酷的内清理之后，在抗金这件事上，田实、于玉麟、楼舒婉这一派的人才拥有了一定的选择权与行动能力。否则，上百万晋王军队北上，被一次次的打败是为什么。田实、于玉麟等人甚至时时都在提防着有人从背后来一刀，士兵又何尝不是战战兢兢、一即溃——当然，这些也都是上战场后田实才意识到的、比推测更加残酷的事实。

到如今，对于晋王抗金的决心，已再无人有丝毫怀疑，士兵跑了许多，死了许多，剩下的终于能用了。王云认可了晋王的决心，一分曾经还在观望的人们被这决心所染，在十二月的那次大动里也都贡献了力量。而该倒向女真一方的人，要动手的，这时候大都也已经被划了来。

此后的一个月，女真人不再攻，王云的力量已经被压缩到晋王的地盘内，甚至在合着田实的势力行收、改编的工作。黄河北岸的一些山匪、义师，意识到这是最后亮反金旗帜的机会，终于赶来投靠。田实当初所说过的成为中原抗金龙的设想，就在这样惨烈的付后，初步成为了现实。

祭奠的这一天，师的首领王云率队来了，黑旗的祝彪赶来了，西面的匪纪青黎来了，大光明教的教主林宗吾来了，此外还有于玉麟以及晋王系内一大将的代表，有八臂龙王史这类民间义师派的代表……几乎晋地附近所有大小抗金势力，都在此时派了人员参加。

这些人，有的先前就认识，有的甚至有过过节，也有的方是第一次见面。师的首领王云背负双剑，面肃然，一白发之中却也带着几分儒雅的气息，他本是永乐朝方腊麾下的尚书王寅，在永乐朝倒下之后，他又一度卖了方七佛、方百等人，甚至于宁毅等人有过隔空的手，此后消失数年，再现时已经在雁门关南面的混局面中拉起一摊事业。

代表华夏军亲自赶来的祝彪，此时也已经是天下有数的手。回首当年，陈凡因为方七佛的事情上京求援，祝彪也参与了整件事情，虽然在整件事中这位王尚书行迹飘忽，但是对他在背后的一些行为，宁毅到后来还是有所察觉。林州一战，双方合着攻下城池，祝彪不曾提起当年之事，但彼此心照，当年的小恩怨不再有意义，能站在一起，却不失为可靠的战友。

另一位熟人林宗吾的地位便稍稍尴尬了些，这位“天下第一”的大和尚不太受人待见。祝彪瞧不上他，王寅似乎也不打算追究当年的瓜葛。他的手下虽然教众众多，但打起仗来实在又没什么力量。

沃州第一次守城战的时候，林宗吾还与守军并肩作战，最终拖到了解围。这之后，林宗吾拖着军队上前线，雷声大雨小的到跑——照他的设想是找个必胜的仗打，或者是找个合适的时机打蛇七寸，立下大大的战绩。然而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到得后来，遇上攻林州不果的完颜撒八，被打散了军队。虽然未有遭到屠杀，后来又整理了分人手，但此时在会盟中的位置，也就无非是个添而已。

众人对于田实的认可，看起来风光无限，在数月之前的想象中，也实在是让人志得意满的一件事。但唯有经历过这几次生死线的挣扎过后，田实才终于能够了解其中的艰难和重量。这一天的会盟结束后，北面的边关有女真人蠢蠢动的消息传来——但想来是佯动。

田实则踏上了回威胜的车驾，生死关的几度辗转，让他怀念起家中的女人与孩来，即便是那个一直被禁起来的父亲，他也颇为想去看一看。只希望楼舒婉手下留情，如今还不曾将他除掉。

车队在雪地中缓慢地前行。此时的他明白，在这冰封的天地间息过这一瞬，就要再度踏上征程，接下来，或许所有人都不会再有息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