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在雪地中的惊鸿一瞥，彼此都忍住了扑上去的冲动，对外人而言仿佛是一场有慷慨也有豪迈的谈笑，对于当事双方，则是在真正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心态中的选择。而到得此时，谁也不必退了。

“……女真人这次过来的队伍，从前方传回来的情报，准确来说大概在七万五左右，半数是术列速的直系锐，这支队伍跟随阿骨打征战天下，如今虽然有差，但也差不了多少。他们这次打的主意，要么击垮我们，要么围住我们，不是哪一项，我们都不允许……”

“……杀了女真狗！”

诸如此类的声音偶尔传来，乍然听起来有些可笑，然而随着加人群的增加，那声浪传来时便让人有些心惊了。许纯一偶尔问问关胜：“这是……”

“我们也是人！”

“……但同时不能退，我们退后，威胜也撑不住了。所以，打是要打，最好是打疼他们，但是不用过于求胜，漂亮的守一次，难度不大。我们这里有华夏军一万，许将军麾下有两万三千多弟兄，来之前，王云已经调动麾下的明王军过来帮忙，明王军主力近三万，还有最近扩充的两万人，嗯，人数上比起来，还是我们占优，哈哈，所以怕什么……”

温的房间里，主帅们的会议一直在开，关胜拉着许纯一坐在一块，商量着双方的各划分和合问题。华夏军的名太大，许纯一在军事上并未有太多持，只是随着会议的行，他逐渐听到外的声音响起来，心生疑惑。

沸腾的一夜，不知什么时候才渐渐平息下来，漫长的黑暗过去，第二天天明，东面的天际放绚丽的朝霞，士兵换岗，登上城墙，在变幻的天光里，等待着女真大军的到来。

二月初六，正午。女真的旌旗朝着林州城蔓延而来，现在所有人的视野当中，术列速的帅旗招展。林州城墙上，一些华夏军老兵握了手中的钢刀或是攥住了墙的青石，目光凶戾，咬了牙关。

这忆苦思甜的心会，王山月那也学了，但最初自然还是从华夏军发起的。这个年月里，过着苦日的人们无人关心，众多的苦难，大家也都习以为常了。靖平之耻，连皇帝、妃、大臣家眷这类贵人都遭了那样的苦难，一般人家中被女真人死一两个的，诉苦都没人听。这样的集会，对于某些人来说，在台上结结地说起自己家的惨剧，有人听了，是他们一辈第一次发现自己也有人格和尊严的时候。

“……也是人——”

外军营的校场上，偌大的广场被分成了一个一个的区域，华夏军士兵是最先集合的，随后吃过晚饭的守城军士兵也来看闹了。会场上不时有人上去，说起曾经发生在自己上的故事，有在西北的战事，说起那边已经是一片白地，有参与了小苍河三年大战的，说起自己第一次杀女真人的想法，亦有家在中原的，说起了女真人连番杀来后的惨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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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许纯一等人开完会，与关胜一来的时候，整个场面，几近于沸腾。关胜搂着许纯一的肩膀。

“哦，没事，大家在一起心，听起来还是很烈的。我们谈谈南门这边的问题，我有些想法……”

这些人却不知。建朔五年六月，术列速率军参与围攻小苍河，小苍河在经历了半年的死守后，决堤了谷的坝，青木寨与小苍河的军队悍然突围。虽然在其后不久，宁毅率领两万大军延州，斩杀了辞不失找回一城，但在许多华夏军人的中，术列速亦是手上沾满了兄弟鲜血的大仇人。

间或有华夏军人上台说起如何杀女真人的时候，人群中便是一片一片歇斯底里的呐喊之声，有些人甚至哭得倒了过去。

“许将军，晋王在生之时信任你，他如今去了，我们也信任你。为晋王报仇，咬下女真人一块来，在此一战了。你我二军则同退则同退，实为一，自今日起，多关照了！”

许纯一肃容，随后双手一抬，重重地拱了拱手。

林州，战鼓轰鸣而起。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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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了女真狗！”

在附近守城军的中，杀气冲天而起。这些年来，面对着术列速这样的女真大将，能够发这仿佛要冲城去厮杀一番而并非是死守的悲壮气息的军队，他们从未见过。

天上的云变幻着形状，很快地翻着过去。

有人说着说着，哭了起来，先是一个人，后是一群人。守城军的士兵也被叫上去，虽然是结结，然而在这样的天下，众人大都有着相同的苦，尤其是被着当了兵的，谁的家里没有几个枉死的冤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