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还是说：“……女真狼野心，岂可相信呐，梅公。”

这一天直到离开对方府邸时，秦桧也没有说更多的意图和设想来，他向来是个风极严的人，许多事情早有定计，但自然不说。事实上自周雍找他问策以来，每天都有许多人想要拜访他，他便在其中静静地看着京城人心的变化。

自武朝南迁以来，秦桧在武朝官场之上逐渐登，但也是历经几度沉浮，尤其是前年征西南之事，令他几乎失去圣眷，官场之上，赵鼎等人趁势对他行攻讦，甚至连龙其飞之类的梁小丑也想踩他上位，那是他最为危险的一段时间。但好在到得如今，心思偏激的陛下对自己的信任日，场也渐渐找了回来。

但对于这样的扬眉吐气，秦桧心中并无喜意。家国形势至此，为人臣者，只觉得下有油锅在煎。

若论为官的志向，秦桧自然也想当一个只手挽天倾的能臣。他一度欣赏秦嗣源，但对于秦嗣源不知退一味前冲的作风，秦桧当年也曾有过示警——曾经在京城，秦嗣源在位时，他就曾多次旁敲侧击地提醒，许多事情牵一发而动全，不得不徐徐图之，但秦嗣源未曾听得去。后来他死了，秦桧心中哀叹，但终究证明，这天下事，还是自己看明白了。

若非世事规则如此，自己又何苦杀了罗谨言那样的弟。

但当时秦嗣源倒台时他的置事外终究还是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影响。康王继位后，他的这对儿女颇为争气，在父亲的支撑下，周佩周君武办了不少大事，他们有当初江宁系的力量支持，又受当年秦嗣源的影响，负起重担后，虽未曾为当年的秦嗣源平反，但重用的官员，却多是当年的秦系弟，秦桧当年与秦嗣源虽有说得上话的“本家”关系，但由于后来的置事外，周佩于君武这对弟，反倒未有刻意地靠过来，但即便秦桧想要主动靠过去，对方也并未表现得太过亲近。

如果有可能，秦桧是更希望接近太君武的，他一往无前的格令秦桧想起当年的罗谨言，如果自己当年能将罗谨言教得更好些，双方有着更好的沟通，或许后来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结果。但君武不喜他，将他的谆谆善诱当成了与旁人一般的腐儒之言，而后来的许多时候，这位小太都呆在江宁，秦桧想要多接，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他也只能叹息一声。

小太与罗谨言不同，他的份地位令他有着一往无前的资本，但终究在某个时候，他会掉下去的。

他明白这件事情，一如从一开始，他便看懂了秦嗣源的结局。武朝的问题盘错节，积弊已，犹如一个病膏肓的病人，小太心火，只是一味让他力、激发潜力，正常人能这样，病人却是会死的。若非这样的原因，自己当年又何至于要杀了罗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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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也命也，终究是自己当年错过了机会，明明能够成为贤君的太，此时反倒不如更有自知之明的陛下。

至于梅公、至于公主府、至于在城内拼命放各消息鼓舞人心的黑旗之人……虽然厮杀激烈，但众生搏命，却也只能看见前的方寸地方，若是西南的那位宁人屠在，或许更能明白自己心中所想吧，至少在北面不远，那位在暗地里纵一切的女真谷神，就是能明明白白看懂这一切的。

他也只能闭上睛，静静地等待该到来的事情发生，到那个时候，自己将权威抓在手里，或许还能为武朝谋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