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那是对的。”

“但……可能就因为我太过急功近利了吧，这些年来功绩越多，父皇就越发防备着我、越发偏心向成王。纵然成王愚钝荒唐，父皇却还由他霸占禁、握有兵权；反倒是我，封地兵权被收得一无所有，每日过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对我这没有半人情味的主，觉得寒心也真不奇怪。便是成王他平日里如何荒谬愚蠢，怕却也不会像我一般，对边至亲之人这么狠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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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自以为可以成为千羿帝那般的明君。大夏在我的制下，必然繁荣昌盛、法度明严，人人循规蹈矩、安居乐业。”

“因而那么多年来，我屡屡把你们置于万劫不复的险境。我心里担忧，我害怕，我总想着成王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大夏几百年的江山基业，怎么能到他手里？若是他真的当上天，岂不是要天下大、民不聊生？”

谢律摇了摇，关了床边窗，顺手从醉醺醺的晏殊宁手中夺下酒壶。

“所以，我来找你了。不是因为你是‘昭明镇远大将军’，只是因为想见你，想把你留在

“我想成为帝王，芳百世。可是，真到了那一刻，若是没有了你、没有了荀长，那样不胜寒又有什么意思呢？”

“也就在你走后。昭明，我活了快三十年，直到你走了，才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多年来，过得简直是本末倒置。”

“呵，”晏殊宁神茫然，喃喃笑了几声：“可是这事情，谁又知呢？”

……

“自幼师父教我，帝王心，便要无恻隐。说是前朝千羿王弑兄杀父，将的妃送于外和亲，生在帝王家，就要如那般狠得下心才能终成千古一帝。不能轻信于人，更不能有……亲友、人。”

“王爷自己都说了，荀阁主跟了王爷十几年，又怎会背叛王爷？所以说，宁王殿下莫要过于忧心，明儿一早便要启程，今儿要早些歇下才是，说不定今晚荀阁主就回来了，到时候，王爷自个儿问罪他便是。”

“唐少使，疏不间亲，”谢律低声拦开二人：“王爷今儿累了一天了，唐少使从洛京城泅过来，亦该早些将衣服换了，着了寒气作下病来就不好了。”

“他才没那个胆。”晏殊宁靠着步床侧，一脸委屈地抱着一大壶酒：“他又不傻！成王顽劣愚钝那是了名的。像荀长那么心气傲的人，又怎会甘于侍奉那不成统的主！昭明，换你，你又愿意去侍奉那个成王么！”

天已暗，许多日来难得一见又有了明月，轻风微寒。

“想来他……多少也觉得寒心了吧？”

“王爷以为呢？”

“昭明，你觉得……荀长他，真会背叛我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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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何必旧事重提？属下这不是回来了么？”

“谁叫我当初……对你不好。荀长若是真的弃我而去，也都怪我……谁叫当初我许了他，待我成了天那日，便让他脱去贱籍。明明只要求父皇一句话就能办到的事情，我却偏要他等，这么一拖，便足足拖了他十几年。”

晏殊宁怔了怔，低下去：“好，不提，不提了。怪我，想来都是怪我。不该提的。”

“唐济，你没有真凭实据，若再敢胡说八，本王、本王……”

“我本以为，昭明你亦是绝不会离我而去的，可你始终……还是弃我而去了不是？”

不在云锦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