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好奇地问：“真有私生吗？”

他话没说完，就被后一位打扮时的女士拽到了一边：“你少打听那些没用的八卦，再上网瞎看不让你带手机了——警官，我就稍微问一句，撞人的那个到底死没死？你们抓起来了吗？跟杀人犯住隔哦……”

肖海洋拉车门的手一顿，随后假装没听见，一言不发地低钻车里。

“哎，怎么走了？回答一句能怎么样嘛，这也是群众关切的安全问题啊！”

旁边停车的男人低低地发着牢：“我早就说不应该买这离回迁房近的，你都不知旁边住的是什么人……”

肖海洋没等同事关好车门就踩了油门，好像被什么追着似的离开了住宅区的停车场。才刚一开小区大门，迎面就碰见一辆印着某媒标志的面包车，同事尖，赶拍拍肖海洋：“从旁边小路走，别惹麻烦。”

肖海洋一打方向盘拐七扭八歪的小路，余光瞥见面包车上下来几个扛着仪的人，连跑再颠地追了他们几步，见追不上，这才只好偃旗息鼓，远远拍了几张警车驶过的照片。

同事张地回看了看，确定没有节外生枝，这才松了气，对肖海洋说：“风声传得真快，海洋我跟你说，现在可不比从前了，你要是查案的时候碰见这情况，一定得记着住自己的嘴，不会打太极就赶跑，上面没正式的官方通告，咱们一个字都不能多说，这可是纪律，要不然回擎等着被老大收拾吧。”

肖海洋先是有些木讷地了一下，过了好一会，他突然又没没脑地问：“董晓晴还能在这住下去吗？”

同事先是疑惑地“嗯”了一声，随即回过神来，不甚在意地摆摆手：“肯定得难受一阵，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大家都那么忙，谁有那么长的记？放心，一两个月以后就没人记得了。”

肖海洋心事重重地应了一声，他开车并不像他本人那么横冲直撞，甚至有过于谨慎，老远看见变灯，就轻轻踩住了刹车，老旧的公务车无声似的缓缓停了下来，几乎不让人觉到摇晃。

“但是她自己肯定忘不了。”肖海洋突兀地开说。

同事讶异地看了他一。

“万一我们到最后也没能找到明确的证据，证明董乾是凶手还是无辜，这个事在她心里就永远也过不去。刚开始别人询问她、怀疑她，她还会拼命争辩，死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是杀人凶手，可是这件事会像一刺，隔三差五就冒来，像薛定谔的箱。”

同事没料到他突发了这么多想，直眉楞地反问了一句：“薛定谔？不是猫吗？”

“装猫的箱，”肖海洋盯着信号灯，他的镜微微往下了一，镜框遮住了，是一副有些沉郁的眉目，“一天不打开，你就一天不知那只猫还在不在，这个箱会永远卡在心，卡得你放不下别的，每天等天一黑，就围着这个如鲠在的箱打转，每天都在怀疑……这悬而未决的创伤一辈也好不了的。”

一般人日常说话，要么是磕牙打，要么是有事沟通，在东方人的文化观念里，跟不是很亲近的人受，这就显得不那么“日常”了，多少会有让人尴尬的浅言。

同事支吾了一下，不知该怎么接这段漫无边际的长篇大论，只好笑了一声。

肖海洋却像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完全没有接收到同伴的尴尬，也并不期待别人的回答，兀自说了一通，闭上嘴，不知沉浸在什么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