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抱臂哼地一笑，“你除了吃我的用我的我的，还过别的什么事了？”

“……”

秦致远从中赴宴回来，看到府中树杈上倚着的那个人，不禁仰瞧了瞧他，问：“你何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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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棵桂树，枝杈梢的烈桂香却加重了他的醉，只觉昏昏沉沉，十分疲累。

而陈乂生死只为了一个人。

怕是世间再也不会有人记得小铃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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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致远捧起酒壶，大吞咽着辛辣的酒，饮罢袖一抹，向着城中走去。九月初十，盛元五年，距定国大将军大胜南封凯旋而归、平宁帝“突发隐疾驾崩”已经有六年了。

“走？”那人摇晃着手里的酒壶，垂俯视着丞相，“不是说来报你恩的麽，不会走的。”

他叫真。

那人却突然下来，走近了才发现，对方发棕褐末端微微蜷曲，眸较大晋人邃一些，腰间别着一柄镶嵌着红蓝宝石的奇怪弯刀。

而时隔数年，晋宇青留下的恩与喜，也只剩惘然。

秦致远下意识反驳：“……我不是”

异域人，秦致远想。

至于年少时的记忆……

那时候秦致远就已经知，自己早晚会输掉与陈乂的这场较量，余下的持，不过是负死挣扎罢了。晋宇青的禅位，只是斩断了他最后的那侥幸。

其他的，都在往年岁月逝里化成抔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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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似乎认准了他，笑，“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来报你救命之恩。”

他走近来，眯着睛小心打量着秦致远，半晌才开了开：“小铃铛？”

他没有多看，转要离开此。

梦见手腕上的双铃，叮铃铃、叮铃铃地响，最后有一天，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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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间，耳边似真有清脆的铃铛声响，不断地扰着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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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致远睁开，腕上空空如常。他顺着声音的来源抬望去，只见对面的树上斜倚着一个人，一条空挂着晃，手中一摇，铃铛声便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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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城中天已墨，城门顺势关闭。走了没一段距离，酒气渐渐泛了上来，他呼了几，索靠坐在一棵树下缓一缓酒意。

六年，想起搅起一阵血雨腥风的那君臣二人，除了“故人”二字，竟也找不更合适的词来形容。

他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本无需向任何人乞求。权势、地位、金钱，他是丞相，也是辅政大臣，更是帝师，朝堂之上除了九五之尊，再没有人说话能比他更有分量。

也许是异域名字，也许是中原名字，秦致远懒得计较，对方也从不解释。孤孤单单一个“真”字，就唤了许多年。

那日他说，生命第一位乃是“权贵”，是为了国家肝脑涂地的赤诚。

也梦见一件粉裙，一枚莲玉佩，一个渐行渐远再也回忆不及的背影。

他梦见十几年前的旧城街，青石板，小岔路，声潺潺的石桥，意气风发的活泼年少。

秦致远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救过他，就像当年晋宇青说不记得小铃铛，人的一生要遇见那么多人，怎么可能一一记住，能永世不忘的，要么是大恩大喜，要么是大悲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