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孽休得胡闹，降妖塔专为凶恶妖而建，莫白费力气，你救不他。”小和尚倒是游刃有余。

将一切想过来，我觉困倦，想长眠。

是青澜的声音。

我看不见外界景象，只得挪近些，仔细听着。

我不愿分是非黑白，这本没有必要，我要的不过睡一觉，醒来了，得寺中，杀了小和尚。

“一次救不成，便两次，两次不成，便三次，我总会救兄长塔！”

原来这个时候，只有他不顾命，肯来救我。心中，畔不由携上浅笑，塔外打斗激烈，迷迷糊糊间，我却自那杂声响中听了一段泠泠筝声，那日于鬼集茶馆中听过的筝声。

如今，他来救我。

脑渐渐昏沉，正待化作原盘于角落，耳中却听谁呼唤一声：“兄长！”

一声惊呼，原是-

皆是从前。

原来还有他，故事不该止歇，我还有他。

我宁愿不曾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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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倚着冰冷石，前现青澜初见我的模样，清俊的少年，尾似的跟在我后，执我手，一双黑睛望过来，说着护佑一生。彼时并无别样心思，我任由他握了手，那手掌分明是冷的，握着，又像是烈火相灼，真奇怪。很久，很久，仍是那样，静默的，一生一世又仿佛是一刹那。一晃，面前少年了个，面目廓刻起来，只是眸中那沉沉的光不曾改变半分，多少年，他总不会变的。小小茶馆里，澄澈茶汤映惊惶双，筝声散漫拨来，柔婉的女嗓音讲一段无趣故事，去，夏来，秋去，冬来，一个暗自追逐，一个无心无情，三两鬼影肩，我不愿回看他神情，只一心逃离。微风柔柔拂过来，湖心微澜，再回神，原来是他与我尾端纠缠，细细的麻仿佛细柳嫰尖一条条地拂过来，一层层地战栗。

这是书生送我的苦痛。

不清孰对孰错，他们有他们的理由，推人向前的兴许是命，亦或是那难辨清的因果。

算一算，经过这一回，我已不必再将还恩牵挂心上，即便未曾还净，我也得了迟来的果，我因他了空寂的塔，加上送与他的各药，这足够抵他一命之恩。

耳中依稀闻得他与小和尚争执，争到尽，是利剑舞动的声响。

杀了他，我便快活。

方寸世界，我闭上。塔内很冷，抹去额前血迹，却听闻石门外人声凄厉声声质问。我懒理会是谁胡闹，只找一找冬日沉眠的觉，个自由梦将千百年浑噩度过。其实经过一番折腾，我已然疲累，什么恩情，什么仇怨，不如忘了，也得自在。

他们的是非与苦衷从来与我无关，我只自己的快活。

过得浑噩一些，兴许更快活，目的愈清醒愈明晰，心中所求便愈难得到。很多事情，是不能够如愿的，如小和尚对我的执念仇视，如书生那段不牢靠的沉誓约。从前不知晓其中缘故，如今将他们心思看个七八，反倒有些悔。

但愿日后再无瓜葛。

思绪远了，远了，那杯掺杂雄黄的酒仿佛又噙在中。些微的苦涩，更多是辣意，难以言尽的滋味一蔓延，延到咙，到肚腹。烧的火光灼灼不熄灭，停顿着，片刻燃至脑。我一额，裂的疼痛不知要挨到几时。

青澜有些气：“我只要兄长，你这和尚快些放人来，若你不肯，我便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