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有过的压抑郁愤全然消失，余下的只有豁达畅然。好似一块玉，几经打磨，终于开始绽放光华。

老卒低垂，映着火光，脸上沟壑愈，似盛载无限悲痛。

老卒没有隐瞒，直接坦言，早年戍守蓟州山海卫，曾跟随指挥到朵颜卫市。停留时日，与卫中百结，浅学了些养的本领。

这一回，朗笑的变作顾卿。

无论骑赶车，同行校尉只能心中泪，这情况下，装背景的难度委实太大。若是上天再给一次机会，打死也不和千大人一同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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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不给公，恶名不能白担，抢也要抢个够本！

以老卒相养的本事，本可到保定府养。照朝廷定例，田亩饷银之外，升任百也不奇。只因有残疾，又同朵颜卫百好，才落到如今地步。

添一件夹袄，裹两层外袍，杨瓒依旧冷得牙齿打颤。披上顾卿的大氅，才觉和起来。

望着皑皑白雪，杨瓒忽然笑了。

笑声得畅快，笑得肆意。

该是幸运。

丢开火钳，单手覆上肩膀，自肩到袖缘，空空。

“从弘治十二年到弘治十四年，靠近辽东的永平府一带都不太平。”

面对顾卿望过来的视线，杨瓒更是笑弯了。

弘治十二年，辽东守将杀良冒功，诱杀三百兀良哈骑兵，冒充鞑靼，借机邀赏。

第七十三章抵京

“后来了事，互市关闭，再没见过面。”

未等杨瓒-

正德元年，正月壬午。

撑两秒，杨瓒终没能撑住，缩回车厢。

杨瓒一行被大雪拖慢速度，不得不两次绕路，在白羊所盘桓两日，等雪小后再继续赶路。

笑声戛然而止。

使者归来，三卫首领愤怒不平，多次举兵袭扰相邻的北直隶州府。其后，更学着鞑靼，趁秋草之时侵扰边民，打起谷草。

“都是命啊。”

幸好驿丞是同袍，又有过命的情，否则，如今的日也没法保障。

“为何不能？”

留宿驿站时，见到送骡的老卒，顾千开门见山，询问对方可懂得养。

只不过，大氅给了他，顾卿该怎么办？

“杨侍读为何发笑？”

老卒苦笑一声，继续拨动火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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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卿拉住缰，黑眸邃，几将杨瓒凝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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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卿挑眉，看着杨瓒，突然发现，前之人似乎有了些变化。

屋内燃起三个火盆，仍无法彻底驱散寒意。

讽刺吗？

“好在老天照顾，虽没了胳膊，命总算保住。没法打仗，靠着积累的战功，从蓟州移调宣府，到驿站中个吏目，生计也有了着落。”

“这条胳膊就是弘治十二年没的。”

事发之后，兀良哈三卫遣使者京，要求朝廷给一个公。朝廷却是举轻放，仅夺数人官职，并未依律问斩。对于死者，只给一些金银布帛了事，全无半说法。

不。

窗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前世不曾奢望的亲情，却在这个陌生时代得到。

大雪连下数日，雪足可没过膝盖，京的官皆被封堵。

后经朝廷抚恤，总算是消停下来。但裂痕已生，想要弥补，实非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