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醉桥握手杖，说：“十万的欠条你已经撕了，你还有什么能给我？”

枯云看着观音佛，他不跪拜，也不祈祷，更不忏悔。他只是站着，看着，无声地告诉自己：我又要去杀人了。

尹醉桥默然，似是故意要和他作对，他的神变得轻蔑，无声中，他诉说着，他瞧不起他拖泥带，犹豫不决的举动。这让枯云更难熬，他想朝自己连开十枪二十枪，想朝那个害得黎宝山的行踪被发现的自己开无数枪，他甚至想推开黎宝山，换他被枪手杀害，跌落下楼，他就该死在五年前的枪案中，而黎宝山，应该是他被人拉开，远走他乡，他聪明，勇猛，果敢，他定能东山再起，他一定会为他报仇，为他雪恨。他会……

“还不？”枯云问。

枯云咬了咬嘴，收好那照片，：“好，这个人我替你杀了，还你一命。”

尹公馆的别院，据枯云所知，那曾是尹家二太太的居所，他去过一次，是因为一场葬礼，来吊唁的人有许多，比房梁房上挂满的白绫缎带还要多，密密麻麻杵着聚着只为来为尹老爷告一个别。如今的公馆别院早已荒废，人影不见，满院齐腰的荒草，房门并未上锁，仅是虚掩着，风一，门开，还起了屋里一尊观音佛像金上盖着的棕篷布，篷布料作厚重，起落间发瓷摔裂般的脆响。枯云转过去，恰看到那佛像的眉。法相庄严，妙目慈眉。

“你别骗我。”

地咯咯作响，他要一个回答，他要尹醉桥上回答他！

“我欠这个人一些钱，不想还了。”

观音佛像的脸被-

观音佛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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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

枯云痛苦地闭上睛，他握枪的右手垂落下来，手枪慢慢掉在了地上。

他最后向尹醉桥掷去一，捡起了地上的枪，收怀里，匆忙跑了去。

“父母双亡，儿女与他都淡薄，老婆四房，只图钱财，另外此人乃是上海一害，远近皆知，你杀他也是好事一件，不知多少穷人要呼雀跃。”

黎宝山乃是枯云命门，他听了就了起来，抓起那个中年男的照片，：“这个人家中几？什么背景？”

“看来不是一些钱，是很多钱。”枯云，“我不呢？”

“还不。”尹醉桥说。

枯云愣住了。

他缺乏对佛的向往和信仰，他一度相信因果报应，可他现在完全抛弃了这相信，他知，佛总是无声，神明都是哑的。

“你和我讲规矩，我也和你讲规矩，他今晚九会去百代小红楼接他的新相好，他的车牌就在照片背后。公馆别院有新开的后门，没人知，你可以从那里走。”

尹醉桥在不远的一张椅上坐下，参透到时机成熟，他说话，：“你去替我杀一个人吧。”

尹醉桥给他看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微胖，蓄着犹太人似的胡，打扮洋派。

“又不是我要你救的。”枯云反驳说，尹醉桥一笑，他笑起来显得更无礼，他：“黎宝山这么讲规矩的一个人养的狗却这么没规矩，难怪他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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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活下去。

枯云笑了声，形容惨淡地望着他：“这就是你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