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心里也知，方青余多半不会死。

“臣该死，臣该死……”黄谨哭丧着脸跪着磕。

“你们去看过方青余么？”李庆成忽然问。

方青余：-

明日午时，方青余就要问斩了。

又到一年耕时，各地农情化作雪片似的简折飞来，堆在金案上，内阁逐一批校后予御书房。

一年间方青余麾下的都骑军与唐鸿的御林军不断，两军常在城外斗殴。

一如既往的，黄谨也把所有告状的折压着，直到朝臣们忍无可忍了，才由一封“拣错”的弹劾书引发。

唐鸿茫然摇，李庆成淡淡笑了笑，此事搁置一旁。

李庆成了气，问：“本朝律法，该当何罪？”

刑尚书跪在地上，恭声：“方青余纵容家丁民女，而后亲自打死了郑梅儿夫家人，买官卖官，受贿已超过一万两，此三罪，本朝律法，理应斩首。”

继而把决书扔到一旁，不再理会。

李庆成：“你说呢？”

“喝酒了么？”李庆成懒懒问。

唐鸿笑：“上个月本来想告状的，不过都是些小事，随你置了。”

半月后，方青余定了斩首之刑。没有任何人给他求情，方青余一年来已天怒人怨，连唐鸿都不待见他。

“看过。”一名当值鹰卫答。

李庆成：“吃饱了么？让御厨再给你？”

“不下。这事怎可能兜得住？随他们去议论。”李庆成冷冷：“把方青余关天牢，本朝律法开审。”

李庆成登时反手一掌，把黄谨打得摔在地上。

丝得意的光，谄笑：“方大人，你这可是给陛下找了天大的麻烦，陛下办你也不是，不办呢……”

李庆成：“他也得罪你了？”

唐鸿：“你该不会真想杀了他。”

新法的第一反馈十分喜人，李庆成的眉却依旧拧着。

李庆成抬：“又快打仗了，东风带着腥味，你闻得来么？”

鹰卫答：“方将军说，反正这辈没盼，先去等陛下了。”

方青余笑：“知你会叫我来，没喝。”

李庆成御旨一下，即将赴刑场的犯人被带到龙央殿外。

唐鸿端详李庆成片刻，而后：“我说你不想。”

刑尚书：“此乃十七策化的‘长乐法’一条，陛下若要改动，须得再度修法，依臣见，陛下要保方将军命，只得将此事先下，不令朝中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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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庆成：“他说了什么？”

李庆成：“是这封折么？我前天才发现，已经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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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庆成拈起那片，反复看，而后：“去把方青余带过来。”

李庆成盯着方青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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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早朝时方青余缺席，朝臣议论纷纷，李庆成却不提此事，将政务理完后便走了。

当夜，李庆成躺下，大殿内仍是空空，院中一片桃离了枝，打着旋飞了来，落在被褥角边。

方青余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然而李庆成就像忘了他似的，绝不提，直到刑送呈决书时，才划了个殷红的圈，题：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