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海窟，仍留一箭天山【注3】。这首诗就是嘲讽赵佶贪生怕死的，可惜赵佶大概不会懂，只能她一个人明白其中意了。

“就这？”赵佶不屑。

“小姑娘这手隶书浑厚大气，笔力不弱于表哥。待到了表哥的年龄，未必不能胜表哥一筹。”却见一人面如冠玉，一锦衣，手执折扇缓步而。

此人一现，夏祈音的目光就下意识落到了他那双保养极好的手上，心：这人必是练的手上功夫，江湖中少说也是二手，绝非无名之辈。

夏祈音思忖间，此人已经走到面前，先于柳先生作揖：“在下楚相玉，久仰柳先生之名。”

“你这久仰不诚心，天下谁人不识柳公。”夏祈音当下嘲讽。

这位柳先生自然就是奉旨填词的柳三变。夏祈音与赵佶说她今日一回见柳永不假，但没说的是她门就判断柳先生是柳永了。

在场的女伎括了京师大半红牌女伎，柳先生看着比赵公落魄不止一半，偏偏女伎略过通富贵的赵公追捧一位落魄老叟，岂非显而易见？世上能够被所有女伎追捧的除了柳永还能有谁？

要知李师师、盈夏这些红牌，若非什么盛会，纵然你有钱又有份，一次也只能请来一两人，想要将这些人请到一桌，简直是自找不快。可天下间偏有一个柳三变能够让姑娘们放下芥，争相捧着，狂不下于后世粉丝追豆。

赵佶是天时，李师师就喜才多过皇帝，对他多有敷衍。若非赵佶没了天光环，李师师断然不敢直接站柳永，以免给偶像招祸。

可见人的际遇是多么奇妙啊！青楼天降级为青楼王爷这个发展，夏祈音太喜了。

至于柳永，此刻又是另一番心情，想当年他在闱中被先帝斥“属辞浮糜”将之戳落。到了当今好词却偏好儒雅，斥柳永的词多为艳词。

夏祈音方才通篇的柳永写词好写词妙写的呱呱叫，又将与官家一样好雅的赵佶贬的一无是。这番烈对比，柳永心中翻译一下就是先帝和官家懂得，就会写些无病佶屈聱牙的东西。哪有柳永先生能与底层百姓共情，写得这般情真意切的好词！

饶是常年被女伎们捧在手心的柳三变，也被夏祈音夸得飘然若仙。恍然大悟，原来我是对的，我竟然是对的，嗯，想要再填词三百首。正于天下再没有比这位小友懂他状态下的柳永，听到楚相玉的客话，心中完全没有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虚伪。

作者有话要说：【注1】自《论语??为政第二》；

【注2】瘦金自有其艺术成就，小阿音纯粹是为了赵佶找茬，本意不是贬斥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