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都相熟。但官员不一样，有些武官原本不是杭州旗人，只是因官职调动之故，才到了这边官。那兴奎的履历我也留意过，确是如此，乾隆六十年，他还是德州城守备属下的一名骁骑校，嘉庆元年才来杭州，一直这防御。平日他与寻常兵士往又不多，所以他这一死，倒也没见几个人伤心难过。不过对中丞而言，或许有些难办，这兴奎生前，也没留下什么供词啊？”

焦循忙：“这位大人，学生便是焦循。”那官差见了焦循，也忙走了过来，对焦循毕恭毕敬的作揖：“焦先生客气了，论学问，我等都应该称您一句老师才对。我家大人来江宁之前，便已在京中听闻先生大名，先生通《诗》明《易》，我家大人从来赞不绝。现下我家大人就在北面鸣寺，敢问焦先生今日可有余裕？若先生不弃，我家大人希望见先生一面。”听这人音，倒像是京城来的旗人，但言语之间，却似乎对焦循异常熟悉。

就在这时，忽然听得附近一名官差声问：“各位举人生员，请问在场举人之中，可有一位姓焦名循的先生？”

“中丞想到什么了？”延丰不禁问。

若是来年会试，自己也能一举中，那日后自己会不会也像阮元一样，得以主政一方，为政为学，皆能造福天下呢？想到这里，焦循也未免有些激动。

焦循想着那位“大人”多半是旗人中官，可对自己一个寻常汉民举人，却不仅知知底，而且礼数备至，一时自是动，却又不知如何相却，只好随那几人一并上了轿。过得几条大街，一行人便了那鸣寺，焦循也早早下轿以示谦敬。接着在那领之人的带领下，转过几房舍，来到了一间颇为宽大的客舍之前。

只见客舍之内，架阁地面之上，都摆满了文卷，文卷当中，一人正坐着看那些文书，听得焦循声音，这人忙站起走向焦循，对焦循作揖：“先生可就是名闻江浙的焦循焦里堂先生？本官长白英和，今次秋闱，能将先生取录来，也是本官之幸，之后经术之上，还要先生多加指教才是。”

不觉间夏去秋来，八月之际，嘉庆六年的乡试也在各省落下了帷幕，焦循辞别了阮元等人，回到江宁，顺利应举已毕，又回了扬州小住半月。待得九月之初，却是说什么都不放心自己成绩，便再次南下江宁，这日贡院门前，乡试方一榜，焦循便凑了上去。

原来焦循面前之人，正是这次乡试的正考官，礼侍郎英和，他也是乾隆五十八年士，又因力拒和珅联姻之故，嘉庆方一亲政，便即受到嘉庆重视，这时经过三年历练，已经官至二品。他素来雅好读书，礼贤下士，自知焦循于己虽为师生，自己年纪却比焦循还小了八岁，故而言语之间，极尽敬重。至于他所言“长白英和”，乃是因他本为满洲正白旗人，满人自东北，但平日只有旗籍，却与寻常汉族文人不同，为求风雅，不少满洲旗人便以本族的发源地长白山作为籍贯，自称长白某某。英和学问修养，皆是旗人之望，故而也有此称。

“没、没什么，盐务之事，我定当与大人同办。”阮元想着延丰毕竟和自己只有公务来往，私不多，是以把后半段话咽了回去。只是此时阮元心中，也是越想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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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说，我的对手，还不止是海上这些海盗吗……若真是这样，这岸上的对手，却要比海上的对手难办多了……”

焦循看这人风姿俊朗，不过三十岁年纪，却已经是二品官服加，起初不觉有些诧异，可听到他报自己姓名，却顿时吃了一惊，忙回拜：“学生焦循，暗昧无知，不知恩师主动相请，实在是罪过！还望恩师海涵，宽恕学生不敬之举。”

可这短短几句话，却让阮元陷了沉思。

焦循也忙：“既然是贵府大人有请，在下怎敢谦辞？这便和大人走一趟吧。”那人听了也当即大喜，：“先生愿意光顾家中大人客舍，真是再好不过了，我等已备下乘轿，大人便请上轿，和我等一同过去吧。”说完便向着后一指，果然数十步之外，已多了一轿。

“嘉庆元年，从德州调任杭州，八旗武官……难……”阮元想着想着，忽然心中一惊，竟微微颤了一下。

“四、五、六、七……中了，我终于中了！”焦循看着举人榜第八名的位置，正是自己名字，却又如何不喜？一时之间，顿觉如释重负，可转念一想，自己取中生员，尚早阮元一年，可之后父母双亡、家境贫寒，又随阮元奔波大江南北，竟又过了整整十七年，才得了这举人份，其间多少友人，皆已作古，自己辛苦，又有几人能知？想到这里，自也不觉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