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段府。

月下，一个带着纱的白衣便装女在繁盛的木掩映下，匆匆拐过园长廊，推门段文齐的房间。

段文齐躺在床上，一手枕在脑后，一手着紫玉钗，在月下把玩。

听到门锁落下的声音，他都没抬，继续眯着细细端量着手里的紫玉钗。

陈玉言见到段文齐懒散的躺在床上，知她偷偷跑来，还是那副惯常的表情，心里有些想笑。

若换了寻常男，夜夜和当朝长公主幽会，怕是早就得意忘形，哪像他，一副无所谓的样。

她放下纱，脱掉鞋，爬上床，依偎在他膛。

段文齐低眸看她，看了良久，将手里的紫玉钗随意挑了个位置在她的发间。

陈玉言心里乐开了，嘴上不肯饶人，“文齐哥哥，你这钗像是我边的丫鬟才用的。”

段文齐了她的脸，“不喜？”

她笑着摇，“你送的，都喜。” [page]

段文齐低吻了吻她眉心的朱砂痣，“你今日在朝堂上说的话，我都知了。”

“既然知，怎么还要北上行军，我真怕你哪天死在外面，真的回不来。”

“言言，这是最后一仗，这一仗结束，我就向陛下求亲。”

陈玉言默了片刻，用手指刮着他的鼻，“真的？”

“不愿意？”

“我自是愿意的，”她翻了个，整个压在段文齐上，笑，“就怕父王母后舍不得我嫁你。”

见他懒懒的没说话，陈玉言有心逗他，“算了，我还是另找个驸吧，你这人杀气太重了。”

段文齐笑了笑，“嫌弃我了？”

“嗯，特别嫌弃那。”

段文齐偏看她，见她眉目情，心中动容，忍不住低住她的耳垂，引得她一声惊呼，便开始挣扎着躲他，段文齐笑，“晚了。”

这三日，陈玉言夜夜宿在段文齐房中，琴瑟和谐，当真与世隔绝。

一双睛，却一直在暗中窥伺房中的动静和笑语，嫉妒成狂。

三日后，二十万大军开。

万军之前，段文齐银枪立，突然调转，往城门飞驰。

陈玉言立在城门上，见到白衣将军策飞奔，目光落在她的方向。心中惊喜，立刻提起裙踞往城楼下跑。

天地无声，他能听见自己心脏雷动的声音，不亚于千军万。

远远地，那个小的绯人影朝他跑来。

他下，将人一把搂怀中，抱住她的一刻，段文齐对自己说，最后一战，这是最后一战，言言，等着我。

四月后，是罕见的凛冬。

陈留国万千殿，大雪纷飞，一片望不见尽的银白天地。

郾城街上，因太过寒冷，见不到多少行人。

街尽，一个小小的绯人影缓缓行来，长长的裙摆拖在地上，逶迤一地羸弱的白。

三月前，北方传来消息，赤一战，段文齐为了救已故大将军之女林秀，被八万人围困天坑，段家军护主，三万人是豁命为段文齐杀一条生路，一个一个都死在战场，天坑里的尸骨堆积成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