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清澈一，涂清澈跟着决明的影走了去。决明脚步轻快一路走在前面，涂清澈步履沉重跟在后面亦步亦趋。决明走好远发现他没跟上来，便停下来等他。涂清澈蹭着脚步走上前，低垂着默不作声。决明躬下去看他的面，却发现他正咬着无声落泪，他泪连连地抬起来，委屈：“我替你不平。”

☆、布局之人

决明引着涂清澈来到了一间静谧屋内，自柜里取一罐茶叶冲了一壶茶，他对房内的陈设分外熟悉，也像是时常更换，似乎是醉月楼的常客。他端了一杯茶递给尚自垂泪的涂清澈，徐徐开：“那一年我与你差不多大，偷着来到了这双仪城中。我梦中梦见青冢旁有一位酿酒的白发老翁愁满怀，将怀中一坛酒递给我，我们对饮畅谈直至达旦，后来之事大多零落，我醒来时齿尚余酒香，便寻着梦中足迹重走一边，不想竟真的看见了一座青冢，挖许多坛尚未开封的酒。听旁人说，这里之前真的有一个酿酒的老翁活过一世。我怀不已，开封醉饮，蘸酒研墨作了这幅字画。所以，你猜测之事确实是真的，这酒的名字也的确叫‘醉生梦死’。昔年我皇时，时常有人将我与唐燮的字画拿来对比，他们嘴上恭维私下却诋毁我行为荒诞不似皇族，说那唐燮却像是王爷投错了胎。我生在皇家，却十分不想约束在规矩中，变成一个循规蹈矩的王爷。我荒诞的山野故事，乡间的淳朴姑娘，清隽的山河百，唯独不刻板沉的重重殿和城府沉的心计谋。尽我如今是个放浪形骸的无赖，但尚存有一息皇的气节，我着实激你方才维护我的言行。我知你是为你心中的王爷鸣不平，并不为如今的我，但我还是想向你声谢。”

涂清澈听了这一席话，泪又重重叠叠将起来。决明从来不提自己是王爷这回事，甚至有意将自己与王爷的份疏远，似乎自己从未作过皇。尽他知自己对他满心向往，也始终不以王爷的份有半回应，即使是在请自己破擒龙时，也不曾以王爷的份胁迫，这一度让自己以为错认了人，如今他这般推心置腹，倒教人无所适从了。他对自己开言谢，坦言自己并不十分想王爷，甚至对自己说了当王爷时的不如意事，他这般坦诚，生生将自己心底埋葬的那个人挖了来，剔除掉所有自己假想的不真实，重新组了血与，告诉自己他如今就这样鲜活地站在他面前。这让自己不得不正视面前的这个人，他是王爷，亦是名医，他不如自己心中的王爷完，也并非自己心中的名医无赖，他是活生生的有优也有缺的人，一个像他一样有弱的人。他不再如明月在上，也不再神秘尚，而是与自己平起平坐的一个人。涂清澈掩面而泣，一时之间分辨不自己是难过还是满足，是激还是怨恨。

决明对涂清澈的情绪波动了然于心，他过他的明月阁，明白他的内心想，也理解他心中的哀怨情仇。他喝了一茶，笑问：“你家中是否真的有四万金？”涂清澈哭过一回心中轻松许多，他了泪笑答：“差不许多。”

窗外一抹人影带着然然怒气闯屋里，他关上房门，将一卷画轴和一只木匣重重掷在桌上。涂清澈眉一蹙，不满地看着面前这人。这人单手扯下面，正是唐燮，他扯一丝勉的笑容恨恨：“王爷，皇上此行拨给我们的银两只有五万金，您一句话就去了四万金。我这里这么多的弟兄若吃不饱饭，别说攻城，未等到起事就先了饿死鬼了！”

决明端了一杯茶过去，悠悠笑：“唐大人消消气，你有一万金，还愁喂不饱你将士们的肚吗？若他们不再像从前那样挥霍无度，在这里过一辈也是足够的。”

唐燮不饮茶，又忿忿：“王爷，若我们不是装成挥金如土的商客，又怎能混这固若金汤的双仪城来。一日两日或许瞒得下去，再过个十天半月必定被发现了不成。到时我如何向皇上代！”

决明云淡风轻：“那是你的事。既然你的字画这样值钱，不如再画两幅来换些金银。你的那些将士们整日睡在醉月楼里，怕不用等到饿死就先了裙下之鬼。你既然称我作王爷，就该明白自己的份，知与我说话的分寸。”